翌日,晨雾漫过窗棂,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朦胧的凉。
苏城被琳尼特轻柔却不容挣脱的力道抱到轮椅上,他垂着眼,长长的睫羽覆住眼底翻涌的晦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白的印子。
轮椅轱辘碾过地毯,出极轻的声响,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一室虚假的安宁。
他沉默地看着周遭
直到被缓缓推到客厅中央的长桌前,他才微微抬眼,目光落在面前的餐盘上。
金黄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吐司烤得松软,还细心地抹了一层蜂蜜,可那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却只让他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恶心。
“早上好。”
林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尾音里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苏城却置若罔闻,下颌绷得紧紧的,视线黏在煎蛋上,仿佛那上面藏着什么能让他脱身的秘钥。
他怎么也不想回应,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轻微的挪动声。
琳尼特不知何时取了一把椅子,悄无声息地搬过来,挨着轮椅坐下,距离近得能让苏城闻到她间淡淡的蔷薇香。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那双总是覆着薄冰的眸子里,此刻竟难得地映出几分柔和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我喂你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他,指尖已经捻住了叉子,微微抬起,悬在煎蛋上方。
苏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勒紧,连指尖都开始微微颤。
他沉默片刻随后乖巧的张开嘴
叉子挑着一小块煎蛋,带着温热的气息递到他唇边,他睫毛颤了颤,牙齿轻轻咬下那片蛋,舌尖却尝不出半点香味,只觉那甜腻的蜂蜜味漫过舌尖,呛得他喉咙紧。
琳尼特的动作很轻,慢条斯理地叉起吐司,又递到他嘴边。
苏城依旧配合地张口,目光却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那银灰色的丝垂落下来,遮住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慢些吃。”
琳尼特忽然开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唇角,微凉的触感惊得苏城浑身一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她,只听见身侧传来林尼低低的笑声。
“看来琳尼特比我更会照顾人。”
林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莫名让苏城背脊寒
“苏城,你可要好好谢过琳尼特才是。”
苏城握着膝盖上的布料,指尖用力到泛白,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半晌才挤出一个极轻的“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