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声响比先前更急,却也更哑,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啃咬铁笼的栏杆。
苏城的手腕早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只有掌心被锉刀硌出的血痕还在突突地跳,和心跳的频率重叠,震得他骨头缝里都疼。
那枚螺丝钉已经松了大半,只要再转几圈,就能彻底脱落。
可门外的寂静,比琳尼特站在那里时更让人窒息。
他知道她没睡。
那道目光像是附骨之疽,透过门板,透过冰冷的空气,死死黏在他的后颈上。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坐在隔壁房间的沙上,指尖捻着一块晶螺糕,甜腻的糖粉沾在指腹,她慢条斯理地舔掉,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耳朵却竖得像猫,捕捉着这边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她在等。
等他露出破绽,等他耐不住性子,等他像只慌不择路的兔子,一头撞进她织好的网里。
苏城的呼吸越来越急,胸腔里的那团炭火烧得更旺了,烫得他肺叶都在疼。
他猛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锉刀转得飞快,金属摩擦的声响陡然拔高,像一道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夜的死寂。
“叮”的一声轻响。
螺丝钉终于掉落在地板上,滚出一小段距离,停在月光里,泛着冰冷的光。
苏城的心脏狂跳着,他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撑铁环,手肘抖得厉害,很快顺着疼痛他的断腿缓缓拔了出来
“啊——”
他低声痛呼着,随后便开始拧动另一只断腿的螺丝
很快被固定的双腿重获自由,可那自由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苏城双手撑在冰冷的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缓缓直起身,又踉跄着跌回去
大腿以下空荡荡的,那片虚无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浸得他骨头缝里都疼。
(用手趴着走吗……)
他这样想着便尝试小心翼翼的从桌上翻下去,枯瘦的手臂先探到桌沿,指尖勾住冰凉的木边,一点点将身体往外挪。
他屏住呼吸,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只盼着能借着桌沿的支撑,稳稳落到地上。
可残肢的失重感远比想象中更蛮横,他刚把大半个身子探出去,重心便猛地一沉。
“砰——”
闷响砸在地板上,震得窗棂上积着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剧痛瞬间从断裂的腿骨处炸开,苏城浑身一颤,喉间溢出的痛呼被他死死咬在齿缝里,只漏出一声压抑的
“嘶……”
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冷汗唰地浸满了后背,黏腻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他顾不上钻心的疼,第一反应是猛地偏头,恐惧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上。
那声闷响在死寂的夜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他甚至能想象出,门板后的琳尼特是不是已经闻声睁开了眼,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此刻正隔着木头,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
苏城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蜷缩在地上,伤口渗出来的血濡湿了身下的地板,黏腻的触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和骨子里的寒意缠在一起。
他连动都不敢动,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过去很久门外依旧静得可怕
苏城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腿的伤口,疼得他眼前黑。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指节抠进地板的缝隙里,抠得指腹破皮渗血,和身下的血渍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怕那扇门突然被推开,怕看见琳尼特站在门口,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动了起来
(不……不可以坐以待毙)
这个念头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苏城混沌的意识里。
他咬着牙,手臂撑在黏腻的血污里,一寸寸往前挪。
地板粗糙的纹路磨破了掌心的嫩肉,和结痂的伤口混在一起,疼得他指尖一阵阵抽搐。
他终于挪到了门边,胸口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