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眯一会来着,我马上就洗漱好。”
看她落荒而逃,沉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明明刮了胡子。
吃过早饭的两人来到了汽车站,乘坐唯一一班通往县公墓的大巴。
车上人不多,男女老少都有,相似的是每个人都沉默着,并没有其他大巴车的喧闹。
连翘静静看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从眼前快掠过。
“那时候我经常一个人来,要三毛钱的车费,可我需要攒很久。”
连海压根就什么都不管,王玉珍根本不想给一分钱,都是连海喝醉了的时候一高兴,给她几毛钱。
对于金钱的渴望,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她想要钱,想要很多的钱。
可以随时坐上这趟车,去看想看的人。
也许,她也可以买下这辆车,每天又可以挣钱养活自己,还可以免费去看妈妈。
那是她九岁时最大的幻想。
她说给沉朗听。
沉朗抬起放在膝盖上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抓紧。
“如果你想多待几天,都可以。”
连翘笑着转过头,“现在我长大了,她就住在我的心里,无论我在哪,她就在哪。”
不知为什么,连翘现在对沉朗越敞开心扉。
那些需要反复在内心咀嚼的话,突然有了出口。
她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安全的、让她毫无顾忌的、全盘托出。
沉朗握紧了她的手,“谢谢你,把自己养的很好。”
连翘弯了弯唇角,“我也觉得我是顶厉害的人。”
两人说笑间,大巴车停在有些荒芜的公交站旁。
久未修缮的站台,站牌都是歪斜的。
两人跟着下车,一点点往山上走。
这是庆县民政部门办的公益性骨灰公墓,建在一座荒山上。
路两旁都是一座座墓碑,大小各不相同。
也有连墓碑都没有的小土包。
连翘带着他一直爬到了山顶,她有些气喘。
“这里虽然难爬,可风景最好。”
连海为了省钱,挑了最上面的位置,最为普通的土穴,一座简易的小石碑。
连翘折下树枝,轻抚石碑上的灰尘,沉朗开始将石碑周围的杂草拔除。
“我给你带了好多你没吃过的东西,是沉朗买的。”连翘将包里的面包糕点水果尽数摆在石碑前,又开了一瓶大白梨,倒了点在地上。
“这个好喝,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