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瞥了她一眼,淡声道:“你跟金阳公主不过见了两面,感情倒是好。”
他们天天见面,她似乎都没有这样担心过他。
沈清薇眉微扬,“我知晓世子不喜欢金阳公主,但我跟金阳公主还挺投缘的,何况金阳公主可是我的主顾,我总得关心关心她。”
她误会了。
祁禛抿了抿唇,道:“官家再怎么说,也是金阳公主的父亲,金阳公主先前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官家也没有真的责罚她,何况她这回做的,也不算完全的荒唐事。”
“哦。”
也就是说,她不用担心了。
沈清薇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一个男子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沈清薇,他脸色一亮,“沈娘子,大理寺的人说你和世子来了曹家,你果然在这里!”
是金阳公主身边的其中一个护卫。
他快步走到了沈清薇身旁,对祁禛和她各行了一个礼后,道:“沈娘子,我们主子让小人来跟你说一件事——安六郎早就知道有人在外头传,凝香楼的黄莺娘子是安七郎杀死的,他很可能也在里头推波助澜了,这件事原来早就在开阳的纨绔间传开了!”
“安六郎先前行事就十分荒唐,但杀人他也是第一次,那次是因为他刚好在家被留侯狠狠斥骂了一顿,黄莺娘子在服侍他时,为了讨好他,故意提起留侯,惹怒了安六郎,安六郎就对她下手了。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但乐得看到安七郎替他背锅。这些事情,都是安六郎在和主子对峙时,无意中说出来的。”
沈清薇眉头微蹙。
邬恒忍不住道:“老天,这么说的话,安六郎不也有嫌疑?他可能是想借着这件事,把杀死黄莺这个锅,彻底推到安七郎身上!”
这个案子里第一个婆子是大半个月前死的。
黄莺出事的时间是一个多月前,画眉昨天说过,她对外说杀死黄莺的凶手是安七郎时,也是大概大半个月前。
如果安六郎那时候就听到了这个传闻,所以策划了这一连串事情杀死安七郎,确实说得通。
但沈清薇思索片刻后,道:“安六郎虽然也有嫌疑,但他这杀人动机似乎太弱了一些,杀死一个花楼女子传出去虽然不好听,但不至于要他的命吧,他有必要为了这件事杀死这么多人?”
虽然很残酷。
但一个花楼女子的命,确实不能跟权贵子弟的比。
“这件事虽说不至于要他的命,但定会大大败坏留侯府的名声,连带着影响楚王。”
一旁的祁禛看了她一眼,道:“本来因为上次刑部随意查案结案,官家和其他官员对任刑部尚书的留侯就十分不满,留侯这段时间都十分低调,谨慎行事。若他知道他嫡子这时候给他闹出这么一件事来,定要狠狠惩戒安六郎。而据我所知,安六郎很怕他父亲。”
沈清薇恍然。
在恐惧的促使下,安六郎确实可能犯下这一连串案子。
祁禛说完,便看向邬恒,“你到时候,把安六郎的不在场证明一起调查了。”
邬恒立刻点头,“是。”
顿了顿,邬恒眉头微皱道:“你们说,凶手还会继续犯案吗?”
如果凶手要严格仿造《吴公案》里那个案子,接下来,可还得再杀三个人呢!
沈清薇沉声道:“会,他现在被架上去了,这个案子传得越广,他越要完成整个谋杀过程,否则,他真实的意图会很容易暴露。话本子里第五个被杀死的,是个大户人家的娘子,她被杀死的原因是她欺压过他们家一个侍婢。所以接下来,咱们要查的方向是,开阳城里有哪个高门大户曾经有侍婢或仆从自尽,而他自尽的原因是受到了欺压。”
“嘶。”
邬恒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开阳城里遍地权贵,每个权贵家里少说得有上百个仆从,他们得查到猴年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