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立刻把福林叫了过来,让他拿着那碟红豆糕和水去查验。
沈清薇则开始巡视整个房间。
这个房间虽然是汀兰苑的主屋,但修缮比起正经主子的屋子还是简单一些,且左右两个耳房都不是林姨娘用的,被改造成了杂物间。
整个房间,也就一个堂屋和内室。
但房间的修缮虽然朴素,放在里头的好东西却不少,沈清薇随意一扫,就见到了好几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瓷器珍品和珍稀摆件,内室里还放着一扇花鸟纹螺钿镶嵌大屏风。
祁禛跟在沈清薇身后,见到那扇屏风时,脸色一瞬间有些怪异,沉声道:“这是祖母的藏品。”
姚老太太的母族是大盛朝南边的大家族,她又是家里的嫡长女,自小被千娇百宠,当初姚老太太嫁入安国公府时那搬了一整天还搬不完的十里红妆,至今在被人津津乐道。
因此,姚老太太手上不缺好东西,只是她年纪大了后,变得清心寡欲,那些好东西都被她锁进了仓库里,心头欢喜就赏一两件给子孙后代。
这其中最爱从老太太那里打秋风的便是祁二爷,偏偏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手哄人的功夫出神入化,从老太太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几年前安国公怒斥过他一回后,他才收敛了一些。
祁禛说着,又看了看林姨娘房间里的奇珍异宝,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些东西,只怕也是二叔从祖母那里拿的。我先前倒没听说过,二叔是个这么大方的人。”
祁二爷对自己那帮狐朋狗友和那个香江诗社是真大方,身上一大半的银钱都补贴在他们身上了。
结果是,他的钱都在外头花完了,对着自己的夫人孩子只能极致地吝啬,祁禛都听过好几回顾氏抱怨祁二爷败家,不给家里赚钱不说,还要从他们那里想方设法掏钱。
敢情二叔不是没有钱,至少祖母给他的这些宝贝,他典当一个都能有一大笔钱。
他只是不愿意把钱花在自己的妻儿身上罢了。
沈清薇听完祁禛的话,若有所思道:“看来祁二爷对林姨娘是真的宠,难怪二夫人那么不待见林姨娘。”
便是她,也听说过二房林姨娘的事迹。
据说这林姨娘是城外一个穷秀才的女儿,那秀才自命清高,性子又老实过头,不懂为家里赚钱就算了,还经常给家里惹祸。
有一回,那穷秀才被骗着给一个朋友作保,借地下钱庄的钱,那朋友后来跑了,地下钱庄的人找上门来,要把林姨娘拉去抵债,千钧一之际,祁二爷出现救下了林姨娘。
却原来,林姨娘为了帮补家用,先前一直去城里卖糖饼,她的糖饼摊子就在祁二爷的诗社旁边,两人一来二去,早就互生了情愫,那天之后,祁二爷就把林姨娘接到了府里。
沈清薇又道:“林姨娘只是府里的姨娘,又明知道二夫人对她耿耿于怀,却敢收下祁二爷这么多贵重的东西,看来林姨娘的心思也不怎么纯粹。”
现在想想她跟祁二爷相知相识那段故事,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一切不是偶然,而是林姨娘处心积虑而成。
祁禛眉头紧锁没说话。
他父亲母亲感情和睦,两人之间没有旁的人,他又很早就去了满地糙汉子的军营,对这种后宅间勾心斗角的事情,他虽然清楚,却也是第一回这般深入地接触。
多少让人不适。
他忽地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正在仔细地查看这个房间的沈清薇,黑眸微动。
她不愿意答应他,可是也害怕,以后会被锁在后宅中,过着这种与人勾心斗角的日子?
在两人巡视房间的时候,建安长公主和伍妈妈他们也到了,建安长公主走进了林姨娘的房间里,看着满屋子的奇珍异宝,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伍妈妈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因为二爷把从老太太那里得来的好东西都给了那个狐媚子这件事,二夫人已经和二爷吵过好几回架了,甚至动过手。
然而二爷依然我行我素,甚至像是故意跟夫人作对似的,给林姨娘的好东西更多了,差点把夫人给气出病来。
建安长公主看了看从内室里走出来的沈清薇,问:“清薇,可查到了什么?”
沈清薇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我把整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一样,本该存在的东西。”
众人微愣,建安长公主连忙问:“是什么东西?”
沈清薇径直看向跟着建安长公主走了过来的杜鹃,道:“林姨娘怀了身孕后,竟是没有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做过任何东西吗?”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怔。
林姨娘查出身孕至今,已是一月有余,她怀孕也三个多月了,竟然还没有给孩子做过任何东西吗?
哪个母亲不心心念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在孩子没出生前就给她做好衣服鞋袜的?
就连从小只握刀剑不握针线的建安长公主在怀着祁禛时,也满腹母爱地想给孩子做一双小袜子,然而在她无数次刺伤自己的手指后,安国公就强行制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