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esp;&esp;一只冰冷的手,带着些许迟疑,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像抚摸一只受惊过度的宠物。
&esp;&esp;“有趣的回答。”
&esp;&esp;路德维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扭曲的兴味,“你很有趣。”
&esp;&esp;说完,他收回手,转身让侍从换下了婚礼上的华丽礼服,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长袍,更显得身形魁梧而危险。
&esp;&esp;屏退了所有侍从。
&esp;&esp;他没有在靠近艾里希,只是坐在远处的壁炉旁扶手椅里,隔着跳跃的火光,像打量新获得的藏品一样打量艾里希。
&esp;&esp;厚重的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esp;&esp;艾里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esp;&esp;他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刻的勇气消失殆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
&esp;&esp;“害怕吗?”
&esp;&esp;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有轻微的回响。
&esp;&esp;这个问题,和姐姐们逼问艾里希时一模一样,但此刻听来,却带着完全不同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
&esp;&esp;艾里希攥紧了指尖,嫁衣的丝绸几乎要被汗浸湿。
&esp;&esp;【怕你?我一脚就能给你踹飞。】
&esp;&esp;但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只能继续装柔弱。
&esp;&esp;艾里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蓝色眼睛。
&esp;&esp;“如果艾里希说害怕,陛下会放艾里希走吗?”
&esp;&esp;艾里希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依旧把话说了出来。
&esp;&esp;这是艾里希在极度恐惧中能做出的、最微不足道的反抗。
&esp;&esp;路德维希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笑的弧度。
&esp;&esp;想到白天这人没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心底的施虐欲不断膨胀。
&esp;&esp;“不会。”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趣味。
&esp;&esp;“但诚实值得嘉奖。至少,你没像莱奥最初那样,试图用谎言包裹恐惧。”
&esp;&esp;莱奥的名字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紧绷的空气。
&esp;&esp;艾里希意识到,艾里希无时无刻不活在他的阴影下,活在那位善良可爱伊莎贝拉的阴影下。
&esp;&esp;【死变态,得到了又嫌弃人不是以前的模样,本尊都被你囚禁起来了,还要来找我这个替身?】
&esp;&esp;“陛下。”声音颤抖,眼眶红红。
&esp;&esp;“过来。”路德维希命令道。
&esp;&esp;艾里希僵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esp;&esp;“艾里希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esp;&esp;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香气,能看清他眉骨上那道浅淡疤痕的纹理。
&esp;&esp;他伸出手,没有碰,只是用指尖虚虚地描摹着艾里希脸颊的轮廓,目光专注得令人窒息。
&esp;&esp;【真是个老色皮。】艾里希双手环胸,冷眼看着眼前,猥亵空气的老东西。
&esp;&esp;路德维希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像毒蛇吐信般贴着面前艾里希的脸颊游走,却始终不真正触碰。
&esp;&esp;冷冽的香气混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呛得‘艾里希’喉咙发紧,他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顺从。
&esp;&esp;“你比莱奥聪明。”路德维希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头音。
&esp;&esp;“他总想着逃,想着反抗,最后把自己逼进了死路。你不一样,你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这很好。”
&esp;&esp;他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捏住‘艾里希’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esp;&esp;“记住这种感觉,顺从能让你活得更久。”
&esp;&esp;‘艾里希’的眼眶更红了,泪珠在睫羽间打转,却倔强地不落下来。
&esp;&esp;他微微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艾里希只是想活下去,没有别的念头。”
&esp;&esp;路德维希似乎很满意他的“识相”,指腹轻轻摩挲着艾里希的下唇,动作带着令人作呕的暧昧。
&esp;&esp;“活下去很简单,只要听话。比如……今晚留在这里。”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铺着天鹅绒的大床,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艾拉和莱奥以前最喜欢睡在这里,你或许也会喜欢。”
&esp;&esp;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艾里希的心里,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