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不认为他是来吃粉的,毕竟那次过来,他每样粉就吃了一口。
她装作不认识,问道:“客官要吃点什么?”
张掌柜苦笑道:“小娘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才过这么几天就把我忘了。”
姜然眨巴眨巴眼睛,“你……你是?”
张掌柜自报家门,“我是庄楼的掌柜的,鄙人姓张,上个月来找过姜小娘子。”
姜然傻呵呵一笑,“原来是你呀,可要吃粉?”
杨丰年默默收拾摊子刷碗,张掌柜也没瞧见他。
张掌柜道:“我不是来吃粉的,小娘子可有空?我有事想和小娘子谈谈。”
姜然为难道:“可是我这生意还没做完呢,不然明儿再说?”
张掌柜脸上神色正常了些,他道:“你先忙你的,我去旁边茶楼等着,等你忙完再说。”
姜然点了下头,她觉得张掌柜是冲着皮蛋来的。倘若来买皮蛋,那她卖呀,多卖就能多赚,而且她有点想知道杨丰年被辞是不是因为皮蛋这事。
今天姜然收摊早,收摊之后让杨丰年先慢慢刷碗,等姜松过来他就可以走了。
杨丰年道:“小娘子,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他被张掌柜骂了一顿,有点怕姜然被欺负了。
姜然道:“街上这么多人呢,没事。”
姜然洗了把手,去了茶楼,没几步远,离得越近越亮,这边和街上的小吃摊完全是两个天地。
就在潘楼旁边,也有彩楼欢门,大气又漂亮。姜然还没晚上去茶楼过,走进里面更加明亮,有淡淡的丝竹声传来,也有客人说话声,但就是感觉里面很是安静。
看了几眼,姜然告诉伙计她找谁,就被带去一个雅间了。
张掌柜点了几样茶点,给姜然倒了茶,一脸苦相,“小娘子,不是说茄子要过季了吗?这怎么又把方子卖给潘楼了?你可是害苦了我呀!”
他话间隐隐透出两分怪罪责备的意味。
姜然只当看不懂,拈了块点心吃,然后实诚道:“我没卖方子,那个宁掌柜是来买的皮蛋。”
张掌柜道:“皮蛋?”
姜然又喝了点茶水,一脸兴奋,“对呀,我也没想到一张方子有两家大酒楼都想要,不过他嫌价格贵,到最后也没买方子。皮蛋我是按十五文一枚卖的,你若想买也能买,先付两成定金,到日子过来拿就行。到时若是反悔,定金不退。”
张掌柜按了按眉心,他以为潘楼买的方子,这种方子大约只卖一个人,他本想劝姜然把方子再卖给他,一肚子话都准备好了,却没机会说。
他当初咋就没想到买皮蛋呢?现如今茄子都已经过季了,不过潘楼还有一道菜,叫墨翡白玉。一日就上十份,还得提前预定,有时定都定不到,他可是直到今天中午才抢着一份。
因为这道菜,潘楼还有点出头了。
如果真买了皮蛋,庄楼也能试着做做。只不过潘楼先做,这都一个多月了,再做已经晚了,最后还得落个学人家的名头。
张掌柜明白,此事怪不得姜然,如果他先想到买皮蛋这事就好了。
姜然瞧他犹豫不决,又换了块儿模样像花的点心吃,然后道:“张掌柜,你还买吗?要买的话得等,差不多二十多日。不过我能匀你二百个。”
本来姜然打算卖皮蛋茄子拌粉卖到十三十四,可初八就不卖了,皮蛋还有一些,反正慢慢做瓦罐汤也成,但直接卖给张掌柜能赚更多。
皮蛋豆腐的方子就那一份,来得晚肯定没有了。张掌柜没说,也犯不着姜然装傻。不过,张掌柜倒是多嘴问了一句,“姜小娘子,除了这几样,还能用皮蛋做点什么别的吃食。”
姜然为难道:“我回去想想吧。”
她倒还真想到一样,但她不能立刻说。以前只有一个酒楼买皮蛋,现在两个了,方子有人抢了,那价钱肯定能提一提。
她看张掌柜没提买做皮蛋的方子,大约也知道又多了一个潘楼,刚刚姜然也说了,潘楼都嫌贵,他肯定也嫌贵,再想买方子,肯定得加价,还不如不问。
新吃食的方子姜然打算价高者得,而且不能先在小摊卖,这个她觉得别人能很轻易就学去。
若非张掌柜问,其实姜然也想不起来。这还是以前一个网友做梦梦到的吃法,叫皮蛋小酥肉,做出来又脆又香,真的好吃极了。
姜然也跟风做过,连吃好几天。带一点肥的猪肉切成条,调浆的时候加皮蛋碎,一炸,真的绝了。
不着急卖,但做法简单,有了皮蛋再看她卖,很容易琢磨出来。不过等下回炸小鱼,她顺道做点解解馋。
二百个皮蛋,张掌柜说好明日来拿,并又定下了三百个。
他们没方子,想要研究新菜样,只能少订。估计如果一直没有方子,就不会从姜然这儿买了她可以趁机加加价钱。
张掌柜道:“小娘子慢慢想,等过些日子我再来问。”
二人离开,姜然把点心带回去,张掌柜这回看见了杨丰年。
张掌柜疑惑道:“他来你这儿干活了。”
姜然感觉得到,杨丰年被辞是和潘楼生意好有关。
说阴差阳错,作为最底层的小虾米,太容易被牵连。
姜然点点头,说道:“我这儿其实也不缺人,他妹子要吃药,找不到活干,就先在这儿干几天。”
过去数日,张掌柜已经消气了,对杨丰年道:“若是愿意,你回来吧。”
姜然想,在庄楼赚得比这儿多,她这儿招人容易,但去庄楼干活难,杨丰年应该知道怎么选。
可杨丰年却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