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冲赵大娘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这只是租上了,离开铺子还远呢。”
对客人来说,她有没有租到不要紧,也不会关心她怎么装潢,每日都做了什么。对他们来说铺子开业才要紧,价钱合适不涨太多最要紧。
还有句话叫防人之心不可无,铺子已经租上了,专心装潢就是,倒也不必谁都告诉,万一有人在背后使坏呢。
嚷嚷得谁都知道,未见得所有人都盼她生意兴隆。
姜然要摆摊,又要管那边,不想再分心神了。
低调行事,姜然打算铺子开业之前,都好好摆摊,多赚钱多攒钱。
姜松讲了几日价钱,把铺子租金压到了六贯五百钱,是靠每次付三个月掠地钱讲下来的。连着掠地钱押金,中午就给了二十六贯。
还有给马元典的钱呢。
装潢先按两个月算,这两个月租金就是白白搭进去的。
虽然卖了皮蛋卖了方子,可姜然还是心疼,赚的时候一文一文赚,花的时候一贯一贯花。
这月还没盘点,姜然给掠地钱是从之前攒的钱里拿的,拿了二十一贯,姜松那儿也存了些,掏了剩下的,她现在手里还有十三贯。
这十三贯都给了姜松,留他置办后头的东西,估计不太够,姜然手里还有银子,不够到时候再给。
全是花钱的地方,就等铺子快装好再和客人们说吧,没租的时候她还告诉客人要开铺子,真租到了姜然反倒更小心了。
赵大娘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她点了点头,又告诉刘成梁,再有客人问,可别乱说。
俩人不租铺子,可是也得找人打个像样的摊子,不能跟现在一样就推个车一摆,也得花钱,就是花的没姜然多。
先这么着试试,生意好就再攒攒钱,日后没准也租一个。
也幸好姜然行事小心,还真有人盯着她。
冯秀贞不敢生事,但常常留意着,有时姜然去买个甜汤,她见那边摊子没人,都会问旁边卖包子的小哥,姜然去了哪儿。
晚上那头生意好,冯秀贞这儿没啥客人,她也吆喝起来,“吃粉吃粉,鸭血米粉,酸汤鱼米粉!”
姜然出了新粉,冯秀贞也像模像样地在自己摊子加上了,不过她做不出姜然摊上的两样粉来,就做了浇头,里面全放米粉。
但是卖得不好,吆喝几声也没啥客人,就算有人路过,也就看两眼走了。
“哎,你尝尝!……”
客人已经走了,冯秀贞吆喝也没用。她叹了口气,嘟囔道:“怎么也得尝尝,不好吃再走也不迟。”
旁边卖包子的小哥欲言又止道:“你学人家做,你也得买了尝了才能做呀,你不买咋能做呢?自己瞎琢磨,差了十万八千里。”
冯秀贞脸一撂,“你就只会说别人的好,你都去过几次姜记米粉了,本来那边生意就好,你还非去,给她拉生意。”
离得这么近,为何不在她这儿买。
卖包子的小哥神色带了几分麻木,冯秀贞卖得又不便宜,还没那边好吃,在哪儿吃都得给钱,他为啥不吃好吃的。
再说还能琢磨琢磨刘成梁咋做的包子。
他过去吃粉的时候,有时会看见姜然给刘成梁留包子,三个人互送吃的都不花钱,到冯秀贞这可省得,算得最清楚,最斤斤计较。
“你也知道那边生意好,那还不学着点儿,成天眼红人家生意好有啥用?”
冯秀贞气得面上带了层薄粉,“谁眼红了,有啥可眼红的,她生意再好不也没开铺子吗,不还在这摆摊呢吗?都是摆摊的,又能高贵几分。”
她时常盯着打听,这都过去多久了也没个消息,准是黄了,她就说开铺子哪那么容易。
卖包子的小哥觉得自己跟她说不清,默默把摊子往旁边挪了挪。
夜色越发深,姜然卖力地卖粉,有几个用木牌买的,她确认木牌无误就给收回来放匣子里,等下月再用。
一个晚上,吃鸭血粉丝汤、酸汤鱼粉的人多,以前做的肉末米粉和水煮肉片汤粉也有人点,但相较之下,就不及后头这两样卖得好了。
姜然想再改改方子,而且这距卖小酥肉方子过去了四五日,她打算明儿摊子也上小酥肉。签文书的时候她和张掌柜说了,方子虽不会卖给别人,但她自己会卖。
张掌柜觉得无妨,客群不一样,哪怕庄楼的客人知道姜然这儿卖,大概也不会来吃。就算来吃,也不会日日来,该去庄楼的时候还是得去,谈事谈生意,总不能在小吃摊谈吧。
姜然卖的小酥肉和鱼丸其他小料一样,能单加。
再有就是照刘成梁说的,看看能不能把酸汤鱼里的鱼片做成无刺的,拔刺不现实,只能先捣成泥,再做鱼片。
她不知能不能行得通。
想要多赚钱,让客人多吃,还是得把粉做好吃才行,现在大锅煮着,一煮飘香,新客挺多的,姜然得抓住这机会。
想改方子就得多尝多试,如今的肉末汤粉,姜然已经用酸菜炒汤底,酸味很醇厚,配着肉末嗦粉爽口过瘾,但是这个季节少了油菜,现在她往里面放豆芽,吃起来不如水煮肉片汤粉里的豆芽好吃。
思来想去,姜然决定把豆芽换成木耳丝。木耳泡开切成细丝,吃起来很脆嫩,比豆芽能吸汤。
姜然还在一个老婆婆那儿买了豆瓣,先把豆瓣炒出红油,再来做水煮肉片的浇头,吃起来比从前多了一丝香味,还有红油让汤的颜色更鲜亮好看。
这个粉卖八文,价钱不低,是因为里面有肉的缘故,纯香辣口的,爱吃辣的人点这个多。
里面的菜是豆皮丝、豆芽,时节一过,小白菜就换成了大白菜,想了想,姜然决定上面肉片上下了功夫。
买肉的时候选里脊肉,切薄一点,把肉片用刀背敲敲,蘸上点澄粉,吃着会更软更嫩。
目前为止,她也就能改到这个地步。
其它的几样粉暂且不动,就加一个小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