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如今还做不出无刺、口感和新鲜鱼肉一般无二的东西来。客人不喜欢,也不能勉强,她做吃食生意,口味最重要,姜然还是决定以客人的口味为先。
至于担心客人卡刺,只能卖粉送粉的时候多费心、多提醒了。
赵大娘还说,“街上有那么多卖鱼的,哪条律法也没规定,吃鱼卡刺是卖鱼佬的过错。”
经过冯秀贞一事,赵大娘干点啥都会问问这个违法不。
姜然摊子还是那几样粉,吃粉的客人来来去去,就这样,九月份悄然而过。
九月份汴京城满城秋意,赏菊花看落叶,登高望远吃蟹子,小摊子也热闹,十月份就多了几分苍芜。
树上的叶子大多掉光了,秋风乍起,为数不多的叶片颤颤巍巍地落了下来。
在地上被风吹着打着旋儿,或是被人一踩,嘎吱直响,碎了一地。
姜然今儿又加了一件衣裳,一早出完摊,先去铺子。
推门进去,她看到的就是整齐的桌凳,木料上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泛着光。
桌上摆着筷子桶,隔两张桌子就有个灯架,这个是钉在地上的,不易倒。
有些饭馆铺子烛台油灯就是摆在桌上的,但姜然听过、也看见过铺子失火。
火苗舔舐下,屋子很快就变成个黑漆漆的框。她这一屋子木头,还是小心为上。
油灯放进来也能固定好,等赚的钱再多一些,还能把这换成蜡烛,到时铺子里的光线会更加明亮。
她的目光从灯架上移开,落到墙边的价目表上,价目表是两个大的木板,上头能挂木牌子,可以更换菜单、改价。
一块木板上卖的就是铺子里各种粉,价钱跟从前不一样,大多贵了一文钱,少有两样贵了两文。
另一块木板就写客人琢磨出来的新吃法,除了哪样粉和哪样粉混着吃好吃,还有各种粉加多少小料更美味。
没准儿,日后琢磨出新吃法的客人越来越多,一面木板还不够写呢。
北面从大堂进院子的门旁边就是给掌柜的打的柜子,后面还有一个大的多宝阁,上面能放酒水之类的东西。
但现在还是空的。
饭馆酒楼一般都有酒水,姜然让姜松去找酒坊谈,买过来的酒能便宜些,再卖出去,也能赚钱。
若喝酒的客人多,没准儿酒水占铺子收益的大头。
姜然还让姜松买些酒味轻一些、甜口的果酒米酒,这样小娘子、娘子们也能喝。
看看生意如何,若是好做还能找卖甜汤的铺子,买一些甜汤过来卖,或是卖甜口的果茶。
茶水也得有,客人或许不点,但一定得有。
再往里面走,就是院子,棚下有很多木柴木炭。厨房已经焕然一新,两边的小屋子各放了一张床,很简陋,只能休息住人。
厨房比从前大了不少,炉子灶台都是姜然想要的样子,尤其是传菜台,不仅平整,上面还有棚子,伙计传菜都不必进厨房。
窗子大开,点什么菜也好记,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好了。
客人多就找个本子记菜单。
铺子现在装得大差不差,再把该搬来的搬来,新买来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和碗筷碟子上,怎么也得再来几天。
今儿是十月十三,装潢比姜然想得快。快点好,不然多装一日就多费一日租金。一日二百多文,什么都不干钱就花出去了,不过想想以后的花销,一日二百文还是少的。
姜然招了人,毕竟经营一间铺子,指望她和杨丰年两个肯定不够。
她又招了三个人,一个跑堂,是个娘子,跟杨丰年一块儿传菜,一个上了年纪的洗碗工,还有一个小娘子帮姜然煮粉,打下手。
掌柜的不好招,反正姜松也识字,能记账,先顶上再说。
跑堂工钱一日一百六十,洗碗工六十文,帮工一日一百五十文,这一日就是五百三十文的开销。
不算其它成本,只租金和工钱,姜然每日花出去的就是七百三十文。
往这头放了些东西,姜然锁好门离开,回去准备下午出摊用的东西。
现在天黑得早,等酉时出摊,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暗了下来,过不了一会儿天就黑透了。
冷风吹过,好在是穿得多,不过姜松推车的手还露在外面。
姜然想,等铺子开业,就不用这样了。
天黑得早,但出摊的时间却是没变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时辰下工,要不早早过来,街上也没什么客人。
过来姜然就摆东西放东西,姜松提来水,倒进两格先烧开,另外两格子就是鱼汤和鸭血鸭架汤。
旁边已经有客人等了,有一个书生模样的穿得单薄,赵大娘看得冷,道:“咋穿这么少,过来烤烤火。”
他凑近了点,手伸出去烤火,“今儿白天还没这么冷,大太阳晒着,谁知晚上妖风一刮,骨头缝都是冷的。”
姜然道:“等一会儿来碗热汤,我加点柴,好烧得快一点。”
客人已经等不及了,去从刘成梁那买了个热包子。
刘成梁这会儿正在往摊上摆东西,还没开始卖呢,姜杏熟练地拿荷叶包了个包子,收了五文钱。
猪肉大葱馅儿的,白净的包子皮,包子透油,很是好吃。
还冒着热气,他双手捧着咬了一口,热气糊了他一脸。
赵大娘瞧着,“站这边点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