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金奕之连着七天都没再见到孟时殊。
这天,孟时殊的小厮送来了制好的颈圈:“二少主交代,要乖乖戴在脖子上。”
看似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像是对待宠物说的话,但一想到是出自青年之口,那种玩味带笑的语调仿佛就在耳畔响起,让人生出无端寒意和恶心。
金奕之看着放在托盘上的颈圈。
明明羞辱至极的物什却像是珍宝一样,送过来前还盖着块红布。
小厮把红布拿掉后,任由他细细打量颈圈。金奕之死死钉在那枚被黑色皮革衬得越发显眼的金色铃铛上,眸光黑沉,眼底如有烈焰灼烧,又在转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他无法毁坏也不能毁坏这样东西,谁知道这个颈圈上有没有施加其他术法。
“药浴也已经准备好了,我先告退了。”小厮语毕,做完自己该做的便离开了。
姓金的比七天前看着要消瘦不少,看来身心都不好受。而且,虽然二少主说送去的是药浴,但他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小厮离开后,金奕之转身面向散发腾腾热气、散发着药香的浴桶。明知接下来将是又一次的炼狱体验,却在知道结果有益后,只能强撑着脱掉衣服跨进去。
背部还留存着指甲的痕迹,当皮肤接触到药浴片刻后,明明并非多烫的水,却像是触碰到了灼热的岩浆,麦色的肌肤逐渐开出一个个金色裂口,形似长出的花苞,如花朵绽放,但细看便会发现实则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金奕之紧咬着后槽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眉头紧皱,神色痛苦,额头渗出汗水。
犹如麦田上下起一场雨,击打在麦穗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怒放的“花朵”延伸无数脉络蔓延至全身,灼热由外向内,四肢百骸也跟着寸寸断裂……
金奕之被疼痛折磨到脸色苍白,手紧紧扒着木桶边沿,并不算壮实但足够有力的肌肉鼓起,胸口起伏不定,水珠沿着手臂起伏淌入凹陷的胸骨,再流入水中。
今天这疼痛比前几天更甚……
每当他痛得差点晕厥,便会回忆那日孟时殊施加在他身上的磋磨,这些疼痛便也能忍过去了。
不过是疼痛罢了……
但,孟时殊到底在想什么?!
金奕之第一次泡这“药浴”的时候,以为对方是想折磨自己,结果却发现原本被禁锢的法力竟然蠢蠢欲动。
起初,以为只是巧合,直到第二次、第三次……
金奕之发现这药浴这确实是药浴,小厮说并不知道里面都有哪些东西,但肯定都是好东西,据说孟时殊还为此去找孟炀要了不少灵草。
一炷香之后,药浴逐渐冷却,麦田上怒放的金色花朵也跟着枯萎凋零一般,花朵之下的根筋尽数汇聚到丹田位置。
这数天恢复了三成的法力开始震颤,金奕之吐出一口气后,灵气如骤然井喷的灵泉,蔓延到只剩下疼痛的四肢百骸,痛苦被奇异的治愈,每个人透着从一场噩梦惊醒般的战栗……
四成。
再有几次,他就能完全恢复法力,到时候——
思及此,金奕之嗤笑一声。
若说他之前还以为恢复法力便能逃脱的话,那现在已经没有了这想法。说不定那个契约还另外加了其他限制,否则怎么会放他进松涛轩后,就对他不闻不问,甚至都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对方也一定看穿了自己……
被那样对待后,金奕之怎么可能有脸再见齐长老?!
他扬起头,视线有些涣散地盯着上方,许久后,缓缓移向桌上的颈圈。
并不想戴……
金奕之脸上重新有了情绪,坚毅的面庞层层碎裂,漫上排斥和痛恨。
他走出浴桶,穿好衣服,上了床榻盘腿而坐。
即使已经过去好些天,但每每想到那厮,不可言说的地方总是会有种抽痛之感。
听说孟时殊正在闭关,他希望对方就此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