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罗棉大军撤退,战事结束,除了需要留守边防的镇南军,其他修士都随着各自的门派撤回了第四烽燧。
都使府内,各门各派收拾残部,清点伤亡、登记战功、抚恤遗孤,都使府内烛火彻夜未熄,卷宗堆积如山。
颜小炎告别了青溟学院的先生和同窗,跟随玉衡前去拜见师父。
四师兄传信过来说师父已在他们临时住的小院静候多时。
玉衡和颜小炎风尘仆仆,满身血污和硝烟味,还没有来得及沐浴更衣,便匆匆叩响院门。
门扉轻启,一缕清茶幽香裹着檀烟拂面而来,师父端坐于蒲团之上,素袍洁净如雪,目光却如古井深潭。
三位师兄都静静围坐于师父旁边。
葛朴真人目光扫过二人染血的衣角与疲惫却灼亮的眼,只道:“好,都全须全尾回来了就好。”
听得出师父其实也还是暗地里为他们担心。
玉衡嘿嘿一笑:“没有师父的命令,我们可不敢放弃自己。”
颜小炎在师父面前要拘谨一点,不敢嬉笑,只拱手说道:“蒙师父庇佑,徒儿还好。”
葛朴真人点头,目光细细看向颜小炎,表情忽然有一丝异样——他指尖微抬,一缕灵息悄然探向颜小炎丹田,须臾停顿,眉头轻蹙:“老六,你竟然已至九品道境?”
”这……不可能!”
颜小炎一怔,下意识按住丹田,现在他才有时间内视己身。
他只知道今日在战场上就感觉道境似乎在不停地自动攀升,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修为如沸水蒸腾,冲开层层桎梏;
每一寸经脉都在重塑,每一缕灵息皆含天地初开之清越。
他未曾引气、未曾结印、未曾吞服一粒丹药,只是不停地战斗,杀伐---
-在战场上生死一线间,根本没有时间调息运功,可道境却如春潮破冰,势不可挡。
这就竟然突破到了九品道境?
他内视丹田灵海上空,一颗巨大的他从未见过的像星球一样的圆球正凌空缓缓转动,其上浮沉着九道玄金纹路,每一道都似蕴藏一重天地法则。
而虚丹内部幽光流转间浮现出四象烙印——渊海波纹、山岳棱线、建木年轮、心焰脉络,层层嵌套,如神谕初成。
而在其经脉间竟有金纹隐现——那是道基初成、法则初凝之相。
“这这是什么?虚丹?”
颜小炎大惊失色。
室内其他几位师兄倒吸一口冷气,竟然都齐齐起身,目光呆滞地看向颜小炎。
小师弟一日之间从七品道境升到了九品?
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反而是玉衡最为镇定,小炎子就是个天生的妖孽,他身上生的稀奇事已经让他麻木了。
毕竟他今日还看到了他身上那尊法相,似乎比师父还厉害三分的样子。
玉衡喉头微动,终究没把那法相二字吐出口---因为他现在还不敢确认那是否真是法相,亦或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
而且此刻似乎也不是时候——等他问过小炎子之后,再向师父禀告不迟。
葛朴真人忽而起身,袖袍无风自动,目光如电穿透颜小炎眉心。
”四象虚丹……”
他声音微颤,指尖凝滞半空,“四象凝丹,九纹归一虚丹化星、……古籍有载此乃上古‘混元道胎’是‘天授道种’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