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她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了。
第二天,清晨的光从山那头漫过来,灰蒙蒙的,把一切都照得不真切。
温芷晴看向手上的纱布,她的手已经不再出血了,但掌心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
膝盖仍旧是一片麻木的疼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比前一天更痛了。
但温芷晴还是又和剧组一起前往了拍摄场地。
不管怎样,她一定要陪着林晚棠。
“晚棠,好激动哦,这次可是正宗的恋爱戏份,你一定要演出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样子,听到没?”
陆微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懒懒散散的,又甜得发腻,像是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猫在撒娇。
温芷晴倏然顿住了。
她不想看到,学妹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光是想到那双眼睛里会盛着的光会映出另一个人的模样,她的胸口就闷得喘不过气。
第67章她还可以自荐枕席
林晚棠轻轻点了点头。
她还戴着昨日陆微相送的帽子,帽檐上的丝带在风里轻轻飘着。陆微也戴着同款,两根丝带朝同一个方向飘去,在满山遍野的绿色中很是醒目。
陆微轻轻垂了垂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
她往后瞥了一眼温芷晴。
温芷晴走在人群后面,被许多助理簇拥着。
阳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她的脸色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偏偏让人觉得,她只是这样一步步走着,就已经难过到了极点。
风吹起温芷晴的发丝,她整个人像一尊忘了上色的瓷像,白得刺眼,白得让人不敢多看。
自己简直是大获全胜,陆微骄傲地扬起了头,像一只打赢了架的猫咪。
她时不时地回头挑衅温芷晴,眼神里充满了得意、炫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快意。
温芷晴什么也没有说。
她没有办法在此时阻拦陆微,因为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林晚棠会在自己和陆微中选择维护谁。
温芷晴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戏而已,当不得真。
即使是满心满眼的温柔,也都只是演出来的,全都只是假象而已。
林晚棠从始至终,只对自己这样过。
山路坑坑洼洼,碎石嵌在泥里,被露水浸得发亮。风从谷底吹上来,草叶窸窸窣窣地响着,像是整座山都在低语。
温芷晴的视线从前方移开,来自于那个放荡Omega的挑衅的余波很快便散了。
她的脑海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
学妹的易感期应该要到了。
温芷晴很清楚,林晚棠在那晚接过盛有抑制剂的纸袋后,并没有看过。
因为如果林晚棠打开过,就会知道里面除了有S级Alpha的抑制剂外,还有自己抽取的信息素。
盛有信息素的玻璃管就藏在纸袋最底层,是她亲手放进去的。
她知道这是纯粹的疯子行径,但温芷晴控制不住自己。
契合度100%的信息素,可以帮助林晚棠更舒适地度过整个易感期。
而且只要林晚棠需要,自己就能随时抽取。
而自己所求,不过是学妹能在使用信息素时,能稍微在某个被欲望吞没的瞬间想起自己。
可林晚棠似乎根本没有打开过。
温芷晴甚至担心,林晚棠根本没有把那个纸袋一起带过来,甚至有可能就直接遗落在之前那家酒店里。
就像自己从未在意过林晚棠送出过的礼物,直到在林晚棠即将离开自己时,才恍然发现。
也许,自己还可以自荐枕席,温芷晴想。
这个念头从脑海最深处浮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所思所想了。
温芷晴想把自己送过去,送到林晚棠面前,送到林晚棠的床榻之上。
哪怕林晚棠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易感期泄l欲的工具,她也愿意。
温芷晴想,她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尊严,体面,骄傲,都早已经被她自己弃之如履了。
她已经卑劣到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可即便如此还是妄想得到林晚棠的垂怜。温芷晴深深厌弃着这样面目全非的自己,可又情不自禁地构想着寻找合适的时机。
温芷晴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偏执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