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回想起了曾经心动时那种心脏微缩、指尖发麻的悸动感。虽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眼前人也非那时的心上人了。
她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表演究竟如何,但镜头外没有喊停,场边一片寂静。于是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念下了影片中陈忘炽热而笃定的誓言。
“我爱你。”
“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学姐,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相同的嗓音交叠在温芷晴的耳畔。
清朗坚定的,是属于片场林晚棠的嗓音。
虚弱的,滚烫的,是来自记忆里病床前高烧迷糊的林晚棠的呓语。
当时,意识模糊的林晚棠还以为是在大学时,因此说出了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告白。
两句类似的表达,一句加了期限,一句没有加期限。
可温芷晴倏然间明白,并非是曾经的林晚棠不够真心,因此没有说过永远。
是因为,林晚棠没有把握能永远在一起。
那时的学妹,大概连幻想永远都觉得是一种奢侈的贪心。
到最后,她们果然也没能永远在一起。
温芷晴望着镜头里林晚棠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忽然间,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透过这双戏里的眼睛,她看见了只属于过去的、同样专注地望着自己的目光。
明亮、温柔,澄澈得不掺一丝杂质,宛如最纯净的月光。
但月光是留不住的,旧时光也是。
只能在这虚构的深情里,窥见了自己心中真实的痛楚。
第68章易感期要离前妻远一些
林间小径的戏,在临近中午时前拍完了。
西南山区夏季的林间,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开满野花的小径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草木蒸腾的潮气,与不知名野花的淡香。
直到最后一条通过时,剧组人员开始收整器材,一场关于爱情的幻梦在此刻散场,只留下满径芬芳与逐渐炙热起来的午日阳光。
人群中已经不见了温芷晴的身影。
她曾站立过的树荫下,此刻空空荡荡,只剩光影摇晃。
陆微缓缓抬起手,指尖在阳光下微微舒展。
指尖似乎还沾染着林晚棠手指的温度,温热的触感并未随戏的结束而散去,反而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悄然延续。
陆微踱到正盯着监视器的戚亦姝身旁,侧身倚在桌边,唇角勾着笑,语气却透出几分认真。
“戚导,成年人的爱情戏,连个吻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太纯情了?”
温芷晴手捧着采下的花束归来。
她是特意去为学妹采花的。
沿着湿润的小径仔细挑选,淡紫的鸢尾、星星点点的白雏菊,还有一支挺拔的山百合,在她怀里拢成一小捧寂静的夏天。
花瓣上还沾着林间的湿气,鲜活得像是能一直开下去。
可走回片场时,陆微那句带笑的提议已然落进了空气里:“不加吻戏,怎么算成年人的恋爱呢?”
风穿过花束,露水从山百合低垂的蕊尖滚落,恰好滴在她虎口,凉得像突如其来的眼泪。
陆微换上了更恳切的语气,目光却飘向不远处的林晚棠:“戚导,别的影片都有床l戏了,我们就算不这样,至少也该有个吻戏吧。”
温芷晴怀里的花束骤然间变得沉重,指尖传来无法抑制的轻颤。
陆微那些带笑的字句钻进温芷晴耳中,却化作了模糊的、尖锐的嗡鸣。
眼前开满野花的山林,忙碌的剧组,晃动的光影,都在瞬间褪色、扭曲,像浸入了水中的油彩。
只有怀里那束花的颜色,突兀地鲜艳着。
自己都从来没有和林晚棠接过吻。
多荒谬。
她们做过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曾无数次在情l潮的漩涡里抵l死l缠l绵,看过彼此最失控的模样。
可她们竟然,从未有过一个吻。
没有在晨光中交换过清浅的早安吻,没有在争执后以吻封缄,更没有在情动时缠绵深入的吻。
那些在黑暗中交换的滚烫呼吸,那些汗水淋漓的拥抱,都抵不过此刻迟来的巨大空洞。
在自己和林晚棠的婚姻里,连一个吻,都是缺失的。
温芷晴看向不远处的林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