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拍摄角度非常、非常微妙的一张照片。
是从上至下的俯视角度,可以清晰看到拍摄者发丝下柔软的腰背曲线,裙摆因为跪坐的姿势而翘起,蓬出引人遐想的可爱弧度。
同时入境的还有拿不稳掉落在地的手机,和暗下去的手机旁那双放在地板上下意识抓挠的手。
那是双轻微带着肉感的手,指骨发白,指尖却绯红,以至于整张照片看上去就像是镜头里那个被居高临下凝视的小女仆,正在忍受着某种欲语还休的情动。
“……”
深浓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愤怒一瞬间就占据了大脑。
“砰——!”
季雪用力地将手机掷向镜面,也不管如蛛网般裂出伤痕的镜子。
她鲜少做出这种发泄的行为,更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以至于哪怕此刻忿怒非常,也没有再胡乱摔打东西。
反而因为这个行为冷静了下来,给自己留出了更多思考的空间。
季雪起身将窗帘拉起来遮挡阳光,然后关掉灯,用探测灯一寸寸查找了起来。
这种拍摄角度,针孔摄像头绝对离她很近。
凶手在潜入她家里后,还放了摄像头!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找到。
明明作为一个常年跟踪拍摄的人,季雪最清楚站在什么位置上才拍得到这种照片。
可她反反复复的检查后,愣是没有发现任何摄像头。
那简直就像是当时季雪的房间里还存在着一个透明的人在窥伺着自己。
在她以近乎狼狈的姿态蜷缩在镜子前时,对方就站在她的面前,缄默地观赏着她的狼狈。
季雪不信鬼神,自然也不认为自己是遭遇了什么灵异事件。
那种心里发毛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饶是季雪向来冷静,此刻也升起了些不安来。
面对自己无法掌控的、肉眼可见降维打击且对自己明显存在威胁的凶手,没有人会安心。
季雪烦躁至极,拿起手机检查了一下。
没砸坏。
但凶手也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
季雪没有试图去询问对方把摄像头藏到哪里去了。
就算凶手如实相告。
对方装得了一个摄像头,就能够再装第二个第三个。
一想到自己的房间里或许有无数个镜头正在对准着自己,季雪就坐立不安。
要去频繁的跟换居住场合吗?
还是回学校住?
季雪对这种逃避的行为能否起到作用持悲观态度。
沉默良久,她还是颓然地塌下肩膀。
对方把她视作“老鼠”,但季雪可没兴趣真去当只老鼠被猫戏。
如果她真的慌不择路的搬出去,凶手绝对会像猫科动物戏弄猎物时一样,在自己每次觉得可以松一口气时,遭到迎头痛击。
——季雪自己就这么干过。
不然白雨薇怎么会已经不拉黑她,甚至都懒得骂她了呢?
其实就是没招了。
季雪懒得去上演这种既视感满满的小丑行为。
她跟白雨薇终究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如今生活在摄像头下面,比起恐惧,更多的反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爱看就看,反正她的秘密早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