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兴起,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糟糕的结果。
她在跟踪温柔的时候,确实是有试探凶手反应的意思,多多少少是有些挑衅意味的。
但季雪没想到凶手会采取这么让人恶心的手段。
哪怕自己身上毫发无损,她也很难去相信对方昨天除了自己观察到的那些外,别的什么都没做。
季雪仰头任由水流从脸上冲刷下去,透明晶莹的水流从头顶落下,滑过颧骨、脸颊,汇聚在锁骨又向下砸落。
她的呼吸有些沉重,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想让人窥见自己的软弱。
季雪头一次体会到困兽的惶然。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大概每一个遭受无妄之灾的人都会控制不住这么想,连季雪亦不能免俗。
她跟踪白雨薇的时间都按年计数了,但除了在手机上骚扰对方、偶尔给敌视白雨薇的人下点绊子外,什么都没做过。
凭什么轮到自己,就变成这样了?
就因为她没有对方变态吗?!
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
不过季雪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她从浴室里走出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脆弱的痕迹了。
惊惶崩溃的软弱情绪都被季雪严严实实的压在心底。
她已经想好了,要是凶手想拿l照来威胁自己,她就想个办法去和对方同归于尽!
束手就擒,想都别想!
至于现在……
季雪看了眼贴在桌上的课表,不禁满脸烦躁。
当初考虑到脱离季家后要怎么供应自己生活,以及人多更容易被忽视等原因,她报名了这所大学里的热门专业。
同学确实不出所料的多,季雪混在里面跟一滴小水珠融入了大海一样,除了班干部和舍友外,其他人都对她几乎都没有印象。
可同时,热门专业向来也是学校的牌面。
为了让学生毕业出去拿得出手,老师也相对严格。
必修课多且必上,选修课也得选上,不然对季雪来说学分就有可能不够。
她因为要跟踪白雨薇的缘故,根本没有时间去参加任何上课以外能够加学分的活动。
这让季雪缺席任何一个必修课都不行。
天塌下来她都要爬去上课。
季雪磨磨蹭蹭地出了门,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去把凶手捅死。
过去每次出门,她都会把自己朝着无害的方向引导,力求带给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阴沉。
然而今天季雪却给自己套上了件连帽卫衣,一出门就把帽子戴上,低着头匆匆从人群里穿过。
明明清楚自己穿得很正常,不会有人发现自己遮挡严实的外衣里面穿的是什么。
但季雪依旧有一种自己正在大庭广众之下玩羞耻play的错觉。
下流!恶俗!神经病!
季雪神情萎靡地坐到教室后排,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般难受得不行。
好在凶手似乎是觉得她今天受到的教训足够了,并没有再突然蹦出一条消息来。
这让她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整节课。
季雪有些如释重负。
她现在只想去找一个无人的角落独自发霉,不想看到任何一个认识的活人。
可那种僻静小道、小树林之类的地方,季雪现在也是不敢钻的,生怕被锁喉。
思来想去,她去了学校的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