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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sp;&esp;他身披月光，手挽着一把入鞘的太刀，刀柄精刻着繁复的纹饰，刀把上缠布规整服帖。此刻这人满身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金色的吊穗七零八落，白色羽织也破损严重，面庞和身上沾染了血迹，在起雾的夜里平添几分妖冶。

&esp;&esp;这人身上有着金色的能量。

&esp;&esp;青年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与他对视、面色沉冷的五条身上，而后转过去，定定凝视着背影单薄的牧野未来。

&esp;&esp;“主公，时间快到了呢。我怕你把我弄丢了，赶紧自己火急火燎地找过来了。值得被夸一夸吧？”

&esp;&esp;还剩五分钟。

&esp;&esp;牧野抬起头，转身，仰望着山坡上的他。鹤丸看见她被粗绳束住的双手，眼神敛了敛。

&esp;&esp;“那还真是辛苦你了。”牧野嘟囔：“怎么可能会把你忘了啊，笨蛋。”

&esp;&esp;鹤丸会心一笑，穿过竹林朝下走，姿态飘逸，如蜻蜓点水，一看就是常跋涉在荒山野岭的老练武士。

&esp;&esp;五条来回看了他们两眼：“‘主公’？这位也是你一百多个‘好朋友’其中之一？”

&esp;&esp;这个白衣刀客身上有着他已不算陌生的金色能量，和下午新宿站，站在牧野身边的那人一样，所以答案不言自明。

&esp;&esp;好不痛快。

&esp;&esp;牧野所有陌生的一面，都令他感到不痛快。

&esp;&esp;他在不痛快什么？他不由得开始自我思考。

&esp;&esp;当那个白衣刀客自然而然地站到牧野身后三步——正是最适合拔刀护卫的位置时，五条突然明白了自己不痛快的根源。

&esp;&esp;——就像精心养护的盆栽某天被连根拔起，才发现泥土下早就缠满了陌生人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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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五条家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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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不是该走了？主公。”鹤丸手指点了点手腕，提醒道：“时间好像差不多要到了。”

&esp;&esp;五条眼皮抬了一抬。

&esp;&esp;是了，五条想起牧野曾经对他说“她快要走了”。现在想来，不是离开东京的意思，而是要离开这个世界吧？

&esp;&esp;“你要走了？”

&esp;&esp;“是啊。”

&esp;&esp;“还会回来吗？”

&esp;&esp;“……”牧野沉默片刻：“应该不会了。”

&esp;&esp;五条胸膛起伏了一下，朝她转过身，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无处发泄的气又憋了回去。

&esp;&esp;“所以呢？怎么就要走了？大义凛然地说着‘你要阻止这个世界的剧情被改变’，结果却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esp;&esp;他像看着个负心汉：“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管了吗？我倒也不会要求你拿着花球在观众席上加油助威啊。”

&esp;&esp;牧野：……和宿傩决战这种事，能不能严肃一点啊。

&esp;&esp;牧野张了张嘴，还在想怎么解释，而鹤丸直接无视掉了五条的控诉，像闲话家常一样地插入两人的对话之间，进行着汇报。

&esp;&esp;“主公，今天有两波溯行军想对庵歌姬和乐岩寺嘉伸不利，有三队去了虎杖悠仁那边，都被我们顺利解决了。”

&esp;&esp;他踱步到牧野面前，蹲下，端详牧野泛红眼角的眼角，那里残留着金色的血渍。他大材小用，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刀，将牧野手上含着咒力的绳索一刀斩断，而牧野眨了眨眼，打量着他肩头渗血的伤痕、腰间的淤青和残破的衣袍。

&esp;&esp;然后鹤丸回头，看向牙根发紧的五条。

&esp;&esp;“是的哦，五条家的小子，我们要走了。”他乐呵呵地抱怨，不动声色地挑衅：“在帮你们解决掉无数麻烦之后。”

&esp;&esp;听到这个称呼，牧野这才想起来，鹤丸和五条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同根同源，不过确实没什么交集和情谊就是了。她仿佛能看见鹤丸身上由于激战而尚未熄灭的野性气焰，拽了拽他的发尾。

&esp;&esp;两人之间的亲昵和信赖像一根刺，扎进五条眼睛里面。

&esp;&esp;不痛快。

&esp;&esp;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怼：“帮我们解决麻烦？还真是辛苦你们了。说得像我的大恩人一样，明明也阻拦了不少想帮我们解决麻烦的人吧。”

&esp;&esp;“啊，是啊。”鹤丸笑眯眯地侧身面向他：“我们这些……帮老大不小了还倔得没边的小子解决麻烦，是挺辛苦的。早知道当初你……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啊啊，你应该不知道，我们主公是……既然你是这种态度，那么几天后你……也无所谓了吧？”

&esp;&esp;反正也伤这么重了，反正任务也快结束了，鹤丸破罐破摔，嘴里噼里啪啦，毫无顾忌地触犯着规则。像是广播里的污言秽语会被“哔”声屏蔽掉似的，五条耳边的铃声此起彼伏，震得他脑门嗡嗡，而由于受到惩罚，鹤丸浑身各处安分下来的伤口又开始一波波地涌出鲜血，他却笑呵呵到近乎于诡异的程度。

&esp;&esp;毕竟从骨子里来说，是个对自己相当狠的武士呢。

&esp;&esp;直到牧野给了鹤丸脑袋狠狠一拳，他才捂住后脑勺，不情不愿地止住话头。

&esp;&esp;五条黑着脸。

&esp;&esp;“什么有效信息也听不出来啊，一边呆着去吧，小子。”五条坚持不懈，对着牧野刨根问底：“到底为什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