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是……我很痛啊。”他循循善诱,放下陷阱:“觉得脑袋像被撕裂了,有钻头在里面搅一样。”
&esp;&esp;“啊?”牧野气愤难平地皱起眉。
&esp;&esp;“那我们岂不是很亏?”她握紧了拳头:“本来就不会发生死亡,结果痛竟然还变成双份的了。”
&esp;&esp;五条悟的瞳孔颤了颤。
&esp;&esp;一瞬间,什么都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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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果然如此。
&esp;&esp;他的心脏产生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被细绳拴住了,吊起来,揪得很紧,还在一寸寸地割动摩擦。
&esp;&esp;血气上涌,难耐的酸涩漫过四肢百骸,溢出他莹蓝的眼睛。
&esp;&esp;并非完全是难受,但又绝非快乐。
&esp;&esp;只要有分毫偏差,她或许就会替他死去。
&esp;&esp;咒术师不就是刀口舔血,死亡又有什么稀奇?
&esp;&esp;她凭什么要擅自去替他痛、替他死呢?
&esp;&esp;他为什么值得她去替他痛、替他死呢?
&esp;&esp;牧野大概完全失去理智了,还在认认真真地道歉,低着头:“对不起,结果我好像什么都没帮到你……”
&esp;&esp;像只被揪住脖子的、老实的兔子。
&esp;&esp;这个笨蛋。
&esp;&esp;高专的学生们在旁边玩桌游,兴致正高,起哄声一波一波。夏油杰托腮等着酩酊大醉的庵歌姬摇骰子,眼神朝角落里晃过去,笑了笑,又不着痕迹将目光转回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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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五条悟已经把身体倾了过去。
&esp;&esp;牧野就这样被困在了沙发、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esp;&esp;她茫然地抬头,眼神湿漉漉的,还有着未退的自责和内疚,映着他锁骨上晃动的链条,让五条悟想到了一种叫鸽血红的、他原来完全不感兴趣的宝石。
&esp;&esp;男生身上清爽的香气飘了过来,缓解了牧野胃里漫上来的酒气。她听见他低声说:“你确实错了。”
&esp;&esp;牧野大脑宕机了半秒钟,思考不出怎么回应这句话。
&esp;&esp;那就继续道歉吧。
&esp;&esp;“对不……”
&esp;&esp;她的下巴被捏住了,有点生硬,温度滚烫。
&esp;&esp;“明明在乎我在乎得要死,还装作若无其事。”他的声音像温水一样,低沉地浸湿牧野的耳膜,带着一点咬牙切齿,又带着一点无可奈何。
&esp;&esp;“真是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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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牧野的眼皮在打架。
&esp;&esp;在睡过去的前一刻,她觉得额头被凉凉的东西贴了一下,像蝴蝶落到了花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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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周前仍在对外开放的神社,与那些郊野之中荒废许久的众多神社不同,道路整洁、草木馥郁,一派繁盛之感。
&esp;&esp;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柏木清香,社殿门扉紧合,榉木门板上张贴的“临时休业”在月色下泛白。木阶旁的石灯笼静默地盛着半盏凉透的月光,平日悬挂祈愿道具的架子空了大半,残余的几枚在夜风里轻轻叩击着木架。手水舍的竹杓倒扣在石槽边,长柄上凝着露水。
&esp;&esp;蝉鸣永无止歇的山林中,隐约传来不知名的兽唳,乌鸦诡异的叫声重叠着飘远。
&esp;&esp;牧野并未感到紧张,只是在仔细倾听这些渗人的怪声。
&esp;&esp;她放轻脚步,顺着湿润的石砖路往树林深处走去。
&esp;&esp;咔哒。
&esp;&esp;她顿了一下,打算忽略身后的异响,继续往前走。
&esp;&esp;咔哒。
&esp;&esp;她的额头爆出青筋。
&esp;&esp;咔哒、咔哒、咔哒……
&esp;&esp;她倏地回头,无可奈何地盯视着身后那人。
&esp;&esp;穿着和服的、傲慢的大少爷两手揣进袖里,大喇喇踢踏着木屐,跟在她身后,似乎对自己干扰了她的监听一无所觉。
&esp;&esp;“……直哉少爷。”牧野试图讲道理:“你这样做,会让那些咒灵们躲在树林深处,不敢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