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为什么不喜欢这件睡裙呢?五条悟瘪嘴。这样的皮肤,明明很适合丝绸嘛。
&esp;&esp;他注视她安安分分的睫毛、白皙的脖颈、随呼吸起伏的锁骨。
&esp;&esp;沙发有点窄,薄毯滑落到胸口下面,他俯下身,伸出手,轻柔地捞了上去。
&esp;&esp;手指擦过她泛凉的肩膀,罕见地颤了一下,心里感觉很微妙。
&esp;&esp;既觉得安定,又因为这种安定的期限未知而燃着躁郁的火。
&esp;&esp;用了他的洗发露、他的沐浴露、穿着他挑选的裙子、披着他的衬衫、躺在他的沙发上、盖着他盖过的毯子。
&esp;&esp;现在她全身上下,一定都沾着他的气息吧。
&esp;&esp;她一时半刻间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esp;&esp;他伸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她的发尖。
&esp;&esp;只要他愿意,就这样坐在这里,数着她的头发、捋着她的掌纹,一直待到天亮也没关系。
&esp;&esp;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场景,是个会让他很舒畅、很舒畅,舒畅到想要刻下来永久留存的场景。
&esp;&esp;而这样的场景他或许本来可以很早就看到——却被他的主观臆断和刻意麻痹给耽误了很久很久。而现在这场景也不知道能维持几天、几周、几月还是几年。
&esp;&esp;他漫无目的地想,手将牧野的发丝攥紧了,又松开。
&esp;&esp;那就没办法了。他想。作为一个喜欢把效率最大化的人,他会充分利用好他百般谋划才榨取来的机会和时间。
&esp;&esp;他又短暂地、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在牧野身上来回地扫,似乎看多久都不够。
&esp;&esp;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回到书房,无下限杜绝了他在木地板上可能会制造的一切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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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盯着书桌上那成山的公文,他思索了片刻,给伊地知打了个电话。
&esp;&esp;这一年多来,很多坐办公室的公务,五条悟是直接丢给伊地知的,还给他升了职。他现在应该是……叫什么职位来着?总而言之,算是辅助监督里的头头,权力相当大了。
&esp;&esp;他甫一开口就毫不客气:“从今天开始我们交换吧,伊地知。”
&esp;&esp;“换、换什么?”
&esp;&esp;“晚上我待在家里处理你那边的公务,你负责去祓除交给我的那些垃圾货色。”
&esp;&esp;“……”伊地知挪开电话看了一眼通信人,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凌晨忙晕过去了,陷入了噩梦。还是五条先生又找到了某个捉弄他的新角度?比如——给他布置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sp;&esp;“五条先生。”伊地知战战兢兢,又深感无力:“虽然您可以处理我的工作——前提是您的确会认真做——但我完全没办法解决交给您的那些咒灵或是诅咒师啊。”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夸张而懊丧的呻[]吟。
&esp;&esp;“啊——烦死了——”
&esp;&esp;“但从今天开始,我晚上不想出门了——”
&esp;&esp;为什么?
&esp;&esp;伊地知本来想问,但问题又卡在了舌尖。
&esp;&esp;他意识到这问题是多余的。
&esp;&esp;因为,他已经从乙骨那里听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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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个被五条老师涂了五颗星的头号通缉犯……落网了。”
&esp;&esp;来办公室交报告的时候,乙骨冷不丁地、慢吞吞地开口,伊地知一口咖啡从鼻孔里喷出去。
&esp;&esp;乙骨慌乱地道歉,抽出几大张卫生纸,和伊地知一起擦拭他的脸和西装。
&esp;&esp;倒也不错,彻底精神了。
&esp;&esp;“你是说……牧野未来小姐?”伊地知半信半疑地确认。
&esp;&esp;乙骨点点头:“曾经京都区域的辅助监督,于死灭洄游后叛逃了,今天五条老师已亲自将她缉拿归案。”
&esp;&esp;“是吗……”伊地知大晚上的受到冲击,有点恍惚:“挺、挺好的……”
&esp;&esp;乙骨显然有点迷惑:“但是……牧野小姐是真正意义上的‘罪犯’吗?总感觉五条老师的态度很奇怪。”
&esp;&esp;还是有点敏锐的嘛。伊地知笑起来:“怎么个奇怪法?”
&esp;&esp;乙骨思考了片刻,试图组织语言。
&esp;&esp;“……首先就是,五条老师从来没有对别的通缉犯这么上心过,甚至直白地要求我‘先拖住牧野小姐’,由他来亲自抓人。”
&esp;&esp;难道抓捕通缉犯这种事,也需要什么仪式感吗?
&esp;&esp;还是五条老师和牧野小姐之间有什么必须他亲自出面的深仇大恨吗?像和羂索那样?
&esp;&esp;“但是,五条老师看起来又似乎并不想伤害牧野小姐。”乙骨犹疑地说,手指头开始抠桌面:“甚至……甚至我觉得,他其实对她还蛮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