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观众还以为是舞台的音效,伸长了脖子四处寻觅枪声来源。
紧接着演出被掐断,安保人员大声广播附近有劫匪袭击,指引观众和演员们从侧门撤离——剧院内瞬间乱成一片,孩子们的哭喊此起彼伏。
【主人快跑!】蠢蜘蛛展开八条腿在楚虞的脑海里乱窜。
宿主在剧情到一半的地方丧生是真的会死的!
楚虞靠在椅背上没动。
【主人?】为什么不跑?明明还有行动时间可以用啊。
“你知不知道一个梗?”楚虞半开玩笑道,“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可以钓上来。”
眼底的神色却称不上愉悦,甚至有几分罕见的凝重。
他这趟旅行的第二个目的。
总算来了。
舞台上的埃雷听到广播,第一时间看向台下行动不便的男人。他奋力拨开逃离的人群,跨下来握住轮椅扶手——对方拦住他,指了个方向。
“那位女士带了三个孩子,去帮帮她。”
埃雷循着望见不远处被挤得步履蹒跚的女子,最年幼的婴儿抱在怀里,稍大的两个也不过五六岁,随时可能被焦躁恐慌的人流吞没。
“快去。”楚虞冷下嗓音。
低头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眸,埃雷心神一震,升不起任何反驳的念头——他冲过去提起两个小孩挟在臂膀间,指引着女士避开拥挤的人潮,顺利通过侧门抵达了安全地带。
空旷的广场汇聚着被疏散的人群,脸上布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这起突发事件的困惑。
埃雷将两个孩子还给他们的母亲,重又冲回剧院……哪里还能见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他焦躁不安地环顾一圈,一架格外别致的花篮映入眼帘,静静地摆放在剧院墙外醒目的位置。
埃雷走近,拿起上面的散发着馨香的卡片。
只有两句话。
“一次美妙的邂逅。”和,“请忘记我。”
……
两辆黑色suv从市区的剧院迅速向着郊外疾驰,警车原本还在几百米外追踪,渐渐不见了踪迹。
天空从明亮逐渐变成浓郁的蓝调,黑暗迫近,渲染危险的气息。
楚虞歪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想,幸好今天自己身边的是埃雷,换成那个得寸进尺的臭小子,肯定不会轻易听他的话。
如果江悬在,会怎么做呢?
他问完心中随即有了答案。
江悬会把自己和那俩小孩一起扛走。对男生来说这算不上难。
低垂的眸光晃了晃,脑后的头发忽然一紧——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子有三排,除了他还有四人。
和他一起在后座的绑匪赫然是几人的头领,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没露出来。只能依稀分辨是一个壮实的男子,右手轻微颤抖,似乎受过伤。
这人强迫他仰起头,揭开了他嘴上的胶布。
精心保养的细腻皮肤被用力撕扯,尤其最脆弱的嘴唇,生生被扯破,洇出一丝鲜血。楚虞从来不吃痛,疼得直皱眉,生理性眼泪都快掉出来。
蠢蜘蛛哪见过自家宿主这副模样,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在他脑海里痛骂歹徒。
那人的呼吸粗重了许多,炽热的目光隔着护目镜定在眼前人的脸上——胶布留下的红印清晰可辨,在玉白肌肤上显出一种被凌虐后的靡艳。
“有意思么。”楚虞舔掉下唇的鲜血,“包成这样我就不认识你了?”
【谁?他是谁?我要喷死他。】蠢蜘蛛气势汹汹地吐口水。
【恶不恶心。闲着没事学学吐丝。】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它又不是真的蜘蛛!
绑匪抬手扯掉自己的面罩,露出和他有几分相似、却明显衰老的脸。
楚虞轻轻地笑了声,“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二哥。”
【二哥?!】蠢蜘蛛瞪着八只眼睛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