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安静了两秒。
宋晓声猝不及防嘴里被塞了个鱼头,困惑地朝左聆悦眨了两下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变身低头鹌鹑,一声不吭专注啃鱼头。
盛栀蹙了蹙眉,觉得不对劲,正要再问,左聆悦又率先开口:“把你经纪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给我,我去保安那里做个登记,你养伤的这段时间如果需要处理工作,可以让她来这里找你。”
“……好的。”
话题被拐开,盛栀不好刨根问底,只得暂且放下。
正好她还有些事要联系经纪人项澜,于是便问:“我打算明天让我经纪人来这里,方便吗?”
左聆悦:“方便。以后这些事你不用问我,你决定就好。你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把自己当主人就行。”
盛栀莞尔:“谢谢。不过你既然在家,我肯定还是要和你说一声才好。”
餐桌对面,宋晓声缓慢地把饭菜往嘴里塞,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倏而眸中闪过微妙。
“咳咳咳,我吃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俩了,我先回公司处理工作。”
宋晓声吃完饭起身,走之前对着左聆悦一阵挤眉又弄眼,拼命使眼色。
左聆悦恍若未见,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宋晓声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
左聆悦:“你刚刚张嘴了吗?”
“得,我看我今天是吃咸了,操这淡心!懒得管你。”宋晓声白了她一眼,脖子硬得像地里的萝卜,风风火火地就要走。
“等一下。”
宋晓声马上把脑袋拔了回来。
左聆悦悠然抬眸:“餐盒垃圾顺便带走一下,谢谢。”
宋晓声瞬间炸毛:“祖宗!你真是我祖宗,我倒了八辈子霉遇见你!”
她一边骂一边收指桌上的餐盒,一个小时前骂骂咧咧地来,现在又骂骂咧咧地走了。
宋晓声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但盛栀已经快要适应这种和左聆悦待在一起的沉默,吃过饭后左聆悦回了书房,她便拿起手机联系经纪人项澜,和对方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
说是和项澜商量后续的工作,其实盛栀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商量。
《戏如人生》结束后,网上对盛栀的骂声如潮水,虽说黑红也是红,找盛栀的片约不少,但大多都是些扁平的反派角色,不讨喜还招黑,接了只会更加败坏观众缘。
盛栀索性一概推掉,一面忙着解约寻找新的经纪公司,一面隐藏自己,在大众面前几乎销声匿迹,只接一些边边角角的商业活动。
快两年过去,没了曝光度,骂她的人是少了,但盛栀也确实快要糊了。
好不容易接了个公益综艺,去看望山区希望小学的孩子们,期望能够赚一点观众好感度,结果没想到遇上了地震,害得盛栀受了伤不说,差点把命给丢了。
当时节目组有很多人在现场,但地震发生的时候哪管得了你是糊咖还是一线顶流,一个个只顾着自己逃命,盛栀倒霉落在了后面,不幸被埋在了废墟下。
从医院醒来后,盛栀看了工作群,其他人好像都顺利跑出来了,七嘴八舌倾诉着地震惊魂的后怕,几乎没人提到过她。
直到昨晚盛栀发了报平安的微博,同组的其他人才仿佛如梦初醒,纷纷转发安慰,言辞恳切关怀,恨不得受伤的是他们,而不是盛栀。
然而关掉微博,再打开微信,列表依旧空空荡荡。
一条来问她的消息都没有。
盛栀觉得这天气实在是热得发闷,轻轻呼出一口气。
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就是这样,人情冷暖大多是演给别人看的,她早就习惯了。
手机忽然震动,来电显示是公益节目组的王导。
盛栀接起来:“喂,王导?”
“盛栀,我打了你好几道电话你都没接啊,你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啊?”
盛栀:“王导,不好意思,我手机坏了,不久前才来得及去换新的。伤得不严重,劳王导挂心。”
“哦哦,不严重就好,这下我们可放心了……”
“……哎呀,当时玉城那个情况你也知道的呀,地震后到处都是警戒线,没信号又道路不通,我们一旦撤离就进不去了。”
“找不到你人,我们心里着急得很啊,跟当地政府沟通了好几次,都不准让我们进去,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等在外面干着急。”
……
对面的王导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左不过是节目组有各种难处,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话里话外都在为自己开脱。
盛栀垂眸,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最后浅淡一笑,懂事地说出了王导想要的答案:“没事,王导,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我就是点小伤,你们来不来找我结果都一样,养几天就行了。大家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安全着呢,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