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男人身边的精灵,“你敢动手?你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你不怕联盟追查?你不怕。”
他没有说完。
因为猫老大动了。
那只奶油色的猫从男人脚边弹射而出,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猫老大跃过三米的距离,落在花衬衫男人面前,前爪抬起,在灯光下划出五道银白色的弧线。
“噗嗤。”
花衬衫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脖子上,多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坏掉的风箱。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不可置信,恐惧,痛苦,还有在最后一刻才出现的后悔。
然后他倒了下去。
身体砸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鲜血从他身下流出来,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晕开一片,很快就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猫老大落回地面,甩了甩爪子上沾着的血,转身走回男人脚边,重新蹲下。
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姿态依旧慵懒,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整个街道安静了三秒。
然后人群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那些精灵也跟着主人跑,有的飞走,有的钻进化粪池,有的干脆钻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三十几个人,在十秒内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具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门口,鲜血还在流,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雨泽从尸体旁边走过。
雨泽没有看那具尸体。没有看那张凝固着恐惧和后悔的脸。
没有看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雨泽的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看着旅馆的大门,看着门口那个膀大腰粗的男人。
雨泽的步伐没有变化,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连帽衫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苍白的轮廓。
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急着回旅馆的住客。
叶雄看着他走过来。
那个刚杀了一个人、脸上还沾着几滴血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雨泽。
叶雄的目光从雨泽的连帽衫扫到他的背包,从背包扫到他手腕上的战术手链,从手链扫到他腰间若隐若现的精灵球。
叶雄的目光很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切开这个少年身上所有的伪装。
雨泽走到门口,正要迈步进去。
叶雄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兄弟,”叶雄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比刚才多了一丝什么,“这现在可不能进。”
雨泽停下脚步,抬起头,让兜帽下的脸露出来一些。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苍白,削瘦,线条冷硬。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一个十七岁少年在刚刚目睹杀人现场后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麻木的冷淡。
雨泽看了叶雄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那是绿叶旅馆的入住凭证,上面印着他的房间号和入住日期。
叶雄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变化很微妙。先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是整个人的气息从“戒备”变成了“松弛”。
那种松弛不是放松警惕,而是一种“确认了身份”之后的从容。
“哎呦,”叶雄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热情,“不好意思,兄弟。我鲁莽了。”
叶雄把卡片递还给雨泽,然后伸出右手。
“我叫叶雄。这旅馆的老板。”
雨泽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握力很大,但克制得很好,没有让雨泽感到不适。
“阿泽。”雨泽说,声音嘶哑而平淡。
叶雄的手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