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绥淡淡地应了声“嗯”,他还记得商阙说那是一家老字号店铺,在京中开了三十多年了。
这条巷子不长,烟火气却极浓。
各个摊位上热气腾腾,混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散落在每一处角落里。
“两碗馄饨。”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
现在已经是酉时了,食客特别多,商阙好不容易抢到一个位置,带着褚绥坐了下来。
一开始他还担心太子殿下会不习惯,后来他仔细观察了下,褚绥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食客。
对于褚绥来说,这是一次新奇的体验,所见到的人或者事,都是新鲜的,他的身份尊贵,鲜少有机会体验平民百姓的生活。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两碗馄饨端了上来。
两只粗瓷碗,汤色油亮,馄饨又大又圆,上面还飘着几粒葱花。
商阙把碗推到褚绥面前,“殿下尝尝看。”
褚绥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细嚼慢咽,馄饨皮薄馅嫩,汤汁鲜美,就是有些烫。
商阙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没有错过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伸过手去,手心抵着他的下巴,“是不是太烫了,先吐了吧,等凉了再吃,别烫伤了。”
褚绥看着他递过来的手,顿了顿,连嘴里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好一会才咽了下去。
“还行。”
商阙只好把手收了回去,用勺子往碗里搅了搅,然后摸了摸瓷碗,觉得没那么烫了,把自己那碗馄饨跟褚绥的换了下。
“殿下吃这碗吧,没那么烫了。”
褚绥瞥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小心地尝了一口,果然没有这么烫了,现在吃着刚刚好。
商阙不怕烫,军事繁忙的时候,偶尔应付几口,倒是习惯了。
他几口就把这碗馄饨吃完了,然后坐在那里,看着太子殿下小口小口地吃着馄饨,心里反而有种满足的惬意。
褚绥吃了半碗馄饨就没继续吃了,刚才吃了糖葫芦,有点腻,而且他还想尝尝别的。
“吃不下就给我吧。”
商阙把他剩下的半碗馄饨拿了过来,三两下就给吃完了。
褚绥甚至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
“走吧。”
商阙往桌上放了一贯钱,带着褚绥往巷子里走去。
在路过一家卖果脯的摊子时,褚绥停下了脚步,摊子上卖着各色各样的蜜饯,有红的山楂、黄的杏干、青的梅子,装在罐子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
东宫有不少宫女都会做蜜饯,手艺很好,但褚绥看着这摊子上的蜜饯和宫里面的不一样,这里的蜜饯果肉晶莹剔透,上面还洒了一层花生碎,闻起来有些特别。
卖蜜饯的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商阙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了她,“这些我全都要了。”
姑娘眼睛都亮了,把蜜饯全部整理好,放在箩筐里递给了看起来比较高大的商阙手里,“多谢两位客官,欢迎下次再来帮衬小店。”
商阙往身后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侍卫快步走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箩筐。
“要不要尝尝看?”
商阙把其中一个纸包打开,递到褚绥跟前,“要不要尝尝看?”
褚绥尝了一颗,青梅酸甜适口,咬开来还能尝到果肉的清香,上面还有一层细细的花生碎,吃起来别有风味,果真与宫里的不一样。
巷子越往里面走,越是热闹,两侧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灯笼挂在摊位的竹竿上,橘黄的光连成一片,照亮了整条巷子。
“客官,要不要买根簪子送心上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夫人热情地吆喝着,看见他们俩并肩走来,心里便了然。
京中虽明面上不好南风,但达官显贵们私底下都喜欢到长春院一聚,在京中也算不得上什么秘密。
那院里日日高朋满座,生意好得很。
听到那句“心上人”,商阙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根白玉簪,愣神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