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渐晓心脏跳的特别快,看着应青夜,然后努力写:“那天在船上,我问你可不可以不去天丹祭……就是因为,我怕他在这里。”
应青夜却抓住怪异的地方:“他怎么能给你传信的?你不是没有灵力吗?”
上修界的人互相传音需要一部分的灵力或者媒介,颜渐晓身上的灵力不足以让这封信被传过来。
颜渐晓攥了攥手指,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如果要告诉应青夜,是因为手上有被乔未央烫出来的“印记”,那就意味着要把过去不体面的地方都展现在应青夜面前。
……他不愿意。
于是,两人之间忽然一片沉默。
应青夜缓缓抬眸,眼神里冒出困惑:“?”
颜渐晓想了想,写:“我不想说——但我保证,我不会和乔未央私下来往,做出不利于你的事。”
这一刻,应青夜顿了下,心里生出了微微的不悦,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类似于隔阂的东西。
应青夜没想过颜渐晓会不信任他。
他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颜渐晓好像树上了一层薄薄的尖刺,像是防御。
这一晚,两人还是没有一起睡。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来了,打在窗棂上,第二天就是天丹祭开赛之时,颜渐晓独自蜷缩在竹榻上,捏着自己的指尖,那一点点属于乔未央的印记。
他好讨厌它。
豆宝发现他心情低落,便用脑袋拱他,“怎么了?”
颜渐晓把自己卷成个小粽子,沮丧的写道:“应青夜明天可能不会让我和他们一起参赛了。”
豆宝一觉睡醒感觉天塌了,“为什么?!你男扮女装的事暴露了吗?”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颜渐晓原本很坚强,但一想到自己还骗了应青夜这个事,心里顿时又是一酸,眼睛里漫起水雾。
像小珍珠一样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掉在枕头上。
豆宝眯起的豆豆眼都瞪大了,“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我哪句话说错了?!”
颜渐晓像变成了小雨神,不断的下着雨,他到底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心理没有那么强大,好在因为没有声音,哭起来的时候也不扰人,安安静静的。
然而越这样,豆宝越觉得如坐针毡,他活了几百岁了,绞尽脑汁的分析着当前的情况,感觉得让应青夜来哄,当即一溜烟跑到墙边去——
……结果后颈皮被颜渐晓捉住。
颜渐晓抽抽噎噎的写,“不叫他。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豆宝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也是,颜渐晓这么多年自己都走过来了。
于是一人一猫蹲在墙角哭,黑夜,雨声,一切都像一场无声的音乐,颜渐晓听得悲从心来,感觉自己好坏好坏,他怎么能这么坏呢,为什么要骗应青夜。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真被发现了怎么办?要不他跑路吧……
呜呜呜呜……
豆宝见状也悲从心来,前任主人是个控制欲强的变态,不让他到处乱跑,现任主人又是个哭包,他的主人运怎么这么一般呢。
一人一猫嚎啕大哭,泪水多得好似要将房间淹没了,房外却突然响起两人微末的交谈——
“你真能把我的剑修复?”
“那当然了,兄弟,剑修不骗剑修!我只需要五万灵石就能把你的剑,修得完美如新!”
颜渐晓漂亮的眼睛嗪着泪,懵懵的抱着猫靠到墙角,听着外面人的声音——
五万灵石?修剑?
夜晚的天丹客栈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了,每一层客栈都有个好几个楼梯拐角,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修士鬼鬼祟祟的站在拐角处,对面是个穿着黑衣的修士。
白衣修士名唤陶陵,乃金丹六阶的剑修,手中的剑是一把被他用了许多年的高品仙剑,剑身满是各种裂痕。
他其实已经换了新的剑,可他仍然舍不下这把用了多年的旧剑,便积攒了十万灵石,打算在天丹祭前请一名炼器大师为自己修复它。
而他眼前的黑衣修士,便是他这两日接触到的朋友。
此人声称自己是炼器大师,看在他很合他的眼缘的份上,可以给他友情价。
陶陵:“你有仙盟颁发的高级炼器师资格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