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溯收回目光,微微阖目,神念在天府之内停留。
玉简上,仅剩六点的黑化值格外醒目。
分明只需要简单的触碰。
只要敷衍的回应。
闻御就会开心,黑化值就会降低。
但偏偏到了这临门一脚,他却裹足不前。
昨日天道的话依旧在宗溯脑海回响。
视线下意识追随闻御身影,宗溯略微出神。
闻御对他来说真的是特殊的吗?
如果气运之子不是闻御——
指甲掐进掌心,宗溯闭上了眼。
神念颤动,温和的女声传入他耳底,曾经母亲询问的话在天府内响起:
“若他身边站了别人,他当真将一切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你可甘心?”
他当时给出的答案是理所当然的甘心。
但此刻,再次想起这个问题,宗溯忽然发觉,不知在什么时候,面对闻御时,他的心境早已不再平静。
凌云塔内,闻御与白家弟子相处的点滴在宗溯脑海回放。
按在玉椅上的指尖用力握紧掌心扶手。
他不懂母亲描述的感情。
除却飞升失败,他从未有过不甘的时候。
但此刻宗溯突然发觉,若是闻御当真完全脱离黑化,不再需要他的影响,走向更远的世界……
他的心,远比飞升失败时,更冷。
容貌俊美无瑕的尊者睁开眼眸,望向殿外青年,恰好对上青年柔和笑容。
他对闻御,是否也有脱离于师徒之外的感情。
还未来得及深思,身体骤然落入熟悉怀抱。
“师尊在看我吗?”
柔和嗓音顺着神念传入天府,比亲耳听到的声音敏感数倍。
宗溯愣了一瞬,才发觉自己整个人已经被带到寝殿的软榻之上。
香烟袅袅环绕整片房间。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原本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宗溯习惯的在闻御身上找到舒适的位置靠着。
“什么时候去北山洲?”
闻御抬起指尖,白皙手指绕上一缕冰凉发丝。
“过三日便启程。”
宗溯嗯了一声,他不怎么管行程之事,全都交予闻御来做。
闻御乐得如此,开口同宗溯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可惜敖师兄还想同徒儿约战,待回来后,我应该已经突破化神,没办法同他交战了。”
宗溯颔首:“敖盛根基雄厚。”
闻御捏着发丝的手指收紧。
宗溯又道:“不过并非你的对手,交战于你无益。”
闻御弯起唇角,松开缠绕在手指上的头发。
“师尊对徒儿如此有信心?”
宗溯理所当然的颔首。
毕竟是气运之子,哪怕是他当年处于炼虚期时,都不一定有闻御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