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年的,今年二十。”
“是在读书?还是工作?”
“工作,在纺织厂上班。”
“之前有没有什么违法违纪的行为?如果有的话,一定要老实交代。”
“没有没有,我,我,我什么都没做过。”
面对陆东泽的询问,苏禾原本就很紧张,在问到这些问题时,急得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开始来回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想哭,只是在听到他严肃的语气时,单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见苏禾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秦冬梅心疼得不行,不轻不重地在陆东泽手臂上拍了一下,“你嘎哈啊?问点事咋还带凶人呢?”
陆东泽:???
他有凶吗?他分明已经很克制自己的语气和声音了。
秦冬梅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村里的姑娘们也是个顶个的强悍,自打懂事开始,她们就不怎么哭了。
可是,在看到苏禾微红的眼眶时,她心尖上最软的一处却疼得很,忍不住地想要护住她。
“问完了没?这事儿能给办不?”
第一次面对这么娇滴滴的女孩,陆东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再次弯下了脊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
“能办,我下午就去户籍科问问,看还需要什么材料。”
说完,他便夹起碗里那一大片孜然羊肉,堵住了自己的嘴。
扑通扑通……
陆东泽莫名感觉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偷偷地留意着苏禾的那双眼睛,分明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他却也像秦冬梅一样,害怕她的眼泪会掉下来。
吃完饭后,碗筷和桌子都交给了陆东泽收拾。
带着苏禾来到里屋,秦冬梅一边翻找着针线,一边对外面的陆东泽说:“那我回头就跟你王姨定下了?下周六在咱家,跟人姑娘见个面。”
陆东泽没回应,只是用丝瓜瓤搅和着锅里的水,试图用水声蒙混过去。
“听见了没?!”秦冬梅又提高音调道。
“啊?”陆东泽还在打岔,“我带回来的核桃随便吃,吃完了我再去买。”
“臭小子!”
秦冬梅刚把线仞进针里,就被他气得掉出来了,“你别逼我扇你啊。”
陆东泽这才回道:“行,我知道了。”
年龄大了,眼神也不管用了,秦冬梅手里的线头在针上戳了半天都没找到眼儿,最后还是苏禾帮她把线穿进去的。
担心她会扎到自己,苏禾主动从线筐里拿出顶针,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姨,要不我来缝吧。”
原主从小就在叔婶家做这些杂事,循着她的记忆,苏禾相信自己能做得好。
“行,那就你来。”
秦冬梅没有跟她客气,而是拿过陆东泽那件破了的棉衣,一边比着,一边指导她,“一会就这么缝,这样线头就看不见了。”
苏禾的手巧得很,不仅会做饭,这些指尖上的小事也是信手拈来,细密的针脚跟缝纫机匝出来的一样。
看她捻着手里的针来回穿扯,秦冬梅越看越喜欢。
同样是缝衣服,她轻柔柔的动作咋就跟跳水袖舞一样好看呢?
“大姨。”
正出神地瞧着,洗完碗的陆东泽就推门进来了。
放下挽起的袖头,陆东泽对她说道:“往后天越来越冷,你年纪也上来了,就别去卖馄饨了。”
“不去卖馄饨,搁家喝西北风啊?”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秦冬梅并不缺钱。
自从陆东泽工作后,工资大半都交到了她手里,而且村里还有地能种,再加上以往攒下来的抚恤金,她的日子已经过得比村里大多数人滋润了。
只是秦冬梅闲不下来,过不惯什么都不干的懒散日子,所以才会去市里卖馄饨,也是想趁着现在自己还能干,给陆东泽多攒点钱。
“好几里的路,冬天风又大,一个人走多不安全。”
秦冬梅不以为然:“有啥不安全的,都走这些年了,我还能把自己给丢了。”
陆东泽坚持道:“不行,万一碰上下雪,天黑路滑啥的……”
“我虎啊?天要不好我不会在家歇歇?”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分明是在商量,可那粗豪的语调怎么听都像是在吵架。
用手指给最后的线头捻了个结,放下手里的针后,苏禾提议道:“要不,我以后陪着姨一起去摆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