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老在讲台上画了一个九宫格,粉笔头敲得黑板啪啪响。
台下大半学生已经昏昏欲睡,白月倒是听得很认真。她最近在学习破译一批古文献,正缺这方面的知识。
“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吉门有三,开门、休门、生门……”义老的声音像念经,底下又有人趴下了。
白月记了几行笔记,她注意到义老虽然讲的是基础,但偶尔会穿插一些不像是教材里的内容——“暗盘”“遁甲藏形”之类的词,其他学生听不懂,她却觉得耳熟,孔夜莺跟人讲电话时偶尔会蹦出这种词。
下课铃响,学生们终于解放似地鱼贯而出。白月收拾东西正要走,义老叫住了她。
“白月,跟我来。”
她跟着义老,去了他的办公室,门一关上,外面的喧闹被隔绝了。
义老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推到她面前。
白月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文字,排列毫无规律,像一盘散落的棋子。
“这是孔家暗部的初级密文。”义老悠哉悠哉地坐在藤椅上,缓缓道,“三天,如果破不了,证明你资质有限,这门课你不用上了。”
白月盯着那张纸。“这是奇门遁甲的盘?”
“眼力还不错。”义老闭上眼,“去吧。”
白月把纸折好收进书包,离开了办公室。
后山。
柳站在梧桐树下,依旧一身红衣,白以木簪束起,风吹不动。等白月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不知等了多久。
“迟了。”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嘿嘿,下课晚了。”白月嘻嘻一笑。
柳没再说话,扔给她一把木剑。扎马步,练刺剑,最近每天如此,雷打不动。白月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柳的话从来不过十句,每句都在点子上。
“手腕。”“腰。”“呼吸。”
白月的姿势一一被柳纠正。半小时后,终于可以喊停。
“明天继续。”
他转身要走,白月犹豫了一下,开口:“柳老师,您懂奇门遁甲吗?”
柳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沉默了几息,说:“问这个做什么?”
白月以为他会直接走掉。但他没有。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谁让你问的?”
“没人让我问,我自己想学。”
柳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白月总觉得他的目光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瞬。
“我想破一个盘。”白月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不知道。”
柳没再说话,转身走了。白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海的尽头,不确定他是不想说,还是真的不知道。
但她注意到,他转身之前,目光在她书包上停了一下。
那里装着义老给的密文。
回宿舍的路上,正是晚饭时间,路上没什么人。白月正低头想着密文的事,没注意到头顶的动静。
一个人影从路边的梧桐树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白月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
“别紧张。”姬敖那标志性的狼尾辫出现在眼前,他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嘴角勾着,“等你半天了。”
白月握着匕的手却没松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估摸着你应该要下课回宿舍了。”姬敖说得理所当然,“我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咯。”
白月不想跟他纠缠,绕过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