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融洽的气氛,被赵琳父亲的这声吼,震了个粉碎,神庙中的气氛,一时间,便僵在了那里,赵程那双圆眼镜后面的目光,如利剑般,直钉在领头的我身上,那眼神,跟看土匪,也没什么区别了。
“哎呀爸!不是……”
“你闭嘴!”
小妮子,这时被他扯住,护在身后,一张脸上,顿时便也急了,抢上一步,便想开口解释,却不想,话刚说了一半,便被自己父亲的大喝,给堵了回去。
“小女这些日子,承蒙几位照顾了,但。我父女已然团聚,就不劳烦几位,费心了。”赵琳父亲在打断小妮子说话之后,便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我们,且一张口,便想让小妮子,与我们划清界限。
我闻听此言,心中,也不禁暗叫了声苦也,他娘的,很真要我给猜着了,以赵程这性子,骤然间看到他宝贝闺女旁边,站了一帮武装者,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现如今,不与我们翻脸,已然是极好了,但现在离彻底翻脸,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其实,这也不怪赵琳父亲,如此大的反应,在他的认知当中,自己的宝贝闺女,在那年暑假结束之后,确实变得好了些,成熟了很多,又拜了当地有名的历史系教授为师,还学了功夫,这,一度让他很高兴——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女儿旁边,还有我们这么一群朋友。
这也根本没法往外说,难不成,小妮子,还要一本正经的告诉他爹,说自己,在那个暑假里,不仅是成熟了,还认识了个前外军朋友,他带着你的宝贝闺女,入深山,攀雪峰,数次命悬一线,全靠自己命大。才能活着走出来,这还不够,自己还学会了杀人杀生,变成了半个亡命徒,这可能吗。
另外这四年的经历,更是打死都不能往外说,教授的闺女,跟着一帮盗墓贼,到处挖坟掘墓,搜罗古董,这又如何说得出口——你闺女,就爱跟你唱反调,就爱作死,你一个老登,管不了我了!这要是让爹知道了,还不得活剥了她呀!
这时,身后的光头强,却抢上了几步,一把将自己面上的头巾扯下,对赵程开口道:“姐夫,没事儿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再说了,你信不过他们,还信不过我吗。”
光头强的这声妹,霎时间,便打破了僵局,让两拨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很多,光头强此言一出,我和单依信我脑中的那根弦,才重新连了起来,对呀,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小妮子,可是光头强的侄女啊,有了这层关系在,很多麻烦,便可以免去了。
光头强话音一落,对面的赵琳,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脑中稍一思索,便急声开口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再说了,信不过他们,还信不过光头强叔叔吗,光头强叔叔以前,可是正规的猎人呀!”
这时一旁的彭飞,也急忙趁热打铁道:“带枪进沙漠,也是迫不得已的,枪械仅仅只是防身,我们路上已不止一次碰到过,要是没有枪,我们可走不到这里来,要是没有他们几个,单凭我和赵琳,更不可能找到你们,而且向导,都是人家出钱雇的!”
一旁的赵程听到三人讲的这些,两道眉毛,瞬间便拧在了一起,凌厉的目光,不断地在我们之间扫来扫去,似乎,正在脑中,飞地判断着什么。
“赵程叔叔,他们真的不是坏人,他们是好人,这位是南宫叔叔,这位是善姐姐,一路上要是没有他们保驾护航,我是找不到你们的!”
此时,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孟孟,也对赵程开口劝道,孟孟的这番话,像是一道钢针,狠狠地扎进了赵琳父亲的心中,但赵程听完这番话后,却并没有任何动作,反而看我们的目光,却更加的冷了。
“好人,什么好人会带着枪,不顾危险地进入沙漠!说到这里,赵程又猛地转过头去,双目死盯着小妮子道:“琳琳,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不顾危险地,将你带到这里来,背后的企图到底是什么,至于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他们花费资金请向导,又不远万里地,将你这个不懂世事的大学生送过来,只是为了好心!”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有馅饼也不会砸到你的身上!他们是什么人,你真的清楚吗,你又和他们达成了什么条件!?”
说到这里,赵程的胸膛,已经开始显现出剧烈的起伏,目中的警惕之色有增几分,一张黑如锅底在脸上,还有些藏不住的紧张,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我见赵程这副样子,心中,也不由得一阵苦笑,他脸上的那丝恐惧,虽掩藏得极好,却逃不过我的眼睛,这种情况,我在前线见得多了,这种表情多,出现在交火区的平民,对于我们这类武装者的恐惧上,此刻赵程脸上的表情,真可谓是,与那些饱经战火摧残的东,民别无二致。
气氛,再度紧张到了极点,我眼见光头强他们,出言解释,已是不顶用了,心中,便整理了整理措辞,上前一步,欲要开口道,但这时,出乎我们预料的事情,生了,进了神庙后,几度开口劝阻不成的赵琳,忽然猛地一扭,那只被自己父亲钳住的胳膊,将手猛地挣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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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赵程常年在野外,身体素质远旁人,但也远不是小妮子,在赵琳的一挣之下,他来不及反应,便被自己的女儿,弄了个趔趄,这一幕的生,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她挣脱束缚后,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向我们,一张俏脸,此时已然黑成了锅底,明显是心中,积压了不少怒火。
“可下一刻,小妮子的所言之语,更大大出了我们的预料“别废话了,南宫!反正他也听不进去,说了也是白说,何必管他!等最后把他送出沙漠就行!”
“该救的救,该找的找,老娘没这个工夫陪这酸儒扯闲篇,我算是看出来了,再扯下去,没一个完!”
“彭飞,你就别进去了,添乱——在这里看好他们,就行别让他们乱跑!”
小妮子此时口出诳语,我们听着倒是没什么,但对于对面的赵程,却不亚于,一颗颗从枪口中射出来的子弹,只打在他的心里,不听话的女儿,点燃了他心中的愤怒,闺女陌生的行为,好似换了个人般的冷酷,使他的内心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以及面对,可能给自身安全,造成威胁的武装者的恐惧,和一股关心错付的委屈,在此刻,骤然聚到了一起,种种情绪,好似一股火苗般,瞬间便点燃了他的内心。
“赵琳!你敢再说一遍吗!”
这句话,赵程,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声吼,如炸雷般,直震的神庙屋顶,碎石簌簌落下,这一声,甚至于压过了外面,呜呜诡笑的狂风,他一张脸,此时已涨成了猪肝,浑身颤抖,牙齿打颤,明显,是气急到了极点。
但赵琳这丫头,终归,也是有脾气的,小妮子,可不是面团捏的,倘若真的要钻起牛角尖来的话,她的倔强程度,要远胜于我们,赵程的这声吼,不仅是他心中复杂情绪的体现,也同样,点燃了小妮子心,在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小妮子依旧是大踏步地走向我们,连头也没回
“再说一遍怎么了!我就说了!老娘!没心情跟你扯闲篇!你这个油盐不进的酸儒!我妈当年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不堪教化的木头!”
“此言一出,当真是把我和其他人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话,这话是能说出来的吗,但这还没完,此时的赵琳,已然走到了骆驼身旁,开始动手解下自己的背包,但嘴上的功夫依,旧没有停歇,小妮子接下来的这番话不像是泄,更像是积压已久,对于自己主权的宣示。”
“关于你,对于我这几个朋友,所提出的质疑,我作为你的女儿,一一向你解答,你,听清楚了!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说着话,小妮子手上,动作没停,背包已经背在了,那把运动步枪,也被他她从驼背上,给取了下来,如今,赵琳正翻找着他那防毒面具,与备用电池。”
“第一,关于枪支的问题,这些枪,是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搞到的,也是我主动要求带的!要说原因,没其他的,就是单纯为了防身,进入大沙漠的无人区,多么危险的事情,碰上坏人怎么办,碰上野兽,又怎么办,有了枪,我们的腰杆子才能硬,有了枪,在无人区遇到危险时,我们才能动手收拾它!不至于陷入被动!”
“第二,关于我这几个朋友的身份,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位,是南宫泉,河北束鹿人,我们的老大,我们的领,我们的头儿!我的干哥哥!前外军侦察班班长,参加过三年的战争,练过新兵,杀过人,获得过战争勋章,现在经营古董贩卖生意!”
“这位,单依信,狗熊岭南塘镇人!我嫂子!我干姐姐!猎人,土地承包商,包租婆!军事技能继承于她爹,她爹也是参加过战争的老兵!”我们在四年前,也就是我回小镇的那个暑假,我们就认识了,我们一起逃出了地下溶洞,我们一起攀过了雪山,我们还一起打退了狼群的围攻,与武装盗猎者的突袭!四年了,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小情,都去找他们俩,他们是我的战友,是我家人,我们,不可能划清界限!
“还有明格,我们的向导,没有他我们也找不到这里!”
“第三,关于我们的动机!”
说到这里,赵琳也不禁向自己的父亲,投去了一丝冷笑,方才悠悠开口道:“我们的动机是一致的,就是为了找你们,你知道我们为了找你们,遭了多少难吗!受了多少苦吗!你不知道!”
“我们为了找你们,骑着骆驼,在沙漠里,溜溜的走了一个多月!”
“至于我们为什么找你们,还不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吗!”
这句话,赵琳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此时,我站在他的旁边,已然看到了他眼中的泪光
“我想让你活,我想让你活着,我想把你活着带出去,我想让你见到我妈!我妈不能说出差一次,回头一看,没了丈夫!”
说到这里,赵琳哽咽几次,却再也吼不出来了,最后,之颤抖着说道:“您二位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不带骆驼,不带补给,光靠着两条腿,硬生生走了一个月,走到了这里,我佩服你们!尤其是你,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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