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所身处的海洞,其位置,已然过了内岛的管辖范围,属于外岛范畴,遂我们便将这托卡列夫,请到了外岛的一处小酒吧里喝酒。
此人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几瓶复装啤酒喝下肚去,话匣子便也打开了,同我们聊起天来,他问我俄语说的为何这么流利,我便将我穿越前的那些经历,挑能说的,同他讲来,之后又褪去了上衣,展示你身上因战争所留下来的疤痕。
那托卡列夫得知我有此等经历,当下便不由得更加亲近了些,话语中也多了几分随意,我说着那些年在战壕中,听斯拉夫战友所讲的事情,有不解之处,以及那些在部队中,所经历的琐事,这托卡列夫也是越听越起劲,同我讲了不少他们当地的民俗小故事,又频频与我劝酒,叫我也多喝一些。
在这黑市岛上,能遇见我这半个俄国通,对于托卡列夫来说,也属幸运,他聊得欢了,酒便也喝多了,最后彻底没了顾忌,在我们将话题聊到自身家乡时,他的嘴,也就彻底封不住了,半醉半醒地,将他自己的情况吐了个干净。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怀疑他是演戏,这就要看酒后吐真言,和借着酒意刻意撒谎的区别了,其实两者很明显,应对的多了,便也能一眼就看出,喝醉真正喝醉酒之后,大脑的前额叶会被酒精攻陷,以至于大部分失效。
对于自身的理性判断和自己的行为都会产生巨大,心情很多在内心压抑许久的事物会在这时集中爆出来,比如说这次,托卡列夫的行为与言语中便由许多失去的理性,说起话来,更像是个小孩子,委屈,恐惧,悲愤,咒骂,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在一张人的脸上反复出现。
如果是借着酒意撒谎的话,那就会带有明确的目的性,或将我们引到一件事物上,又或者什么其他目的,她的言语一定是朝着一个目标而努力,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说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毫无逻辑性可言。
而且,在托卡列夫借着酒意,询问我们自身的情况时,我还是挥了一贯的作风,对自己的情报,实施了严格的保密,起初我还是避重就轻的回答,但后来见托卡列夫能借着我说出的一个小点,吐露出他自身的一大片情报,之后我便没有回答,只一味的追问。
按常理来说,这种被行刺审问的方式对待,常人肯定会表现出不满,但他却不一样,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对我们的问题,也是能回答就回答,回答不上来的,还能扯出一大堆相关的话题如果这都是在演戏欺骗我们的话,那这种演技,未免也太过逼真了,那被骗了,我们也无话可说,
托卡列夫到最后彻底崩溃大哭,哭声大的吓人,整个人都在颤抖,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泄自己的情绪。
他年轻时曾是俄罗斯的水兵,在一艘驱逐舰上服役,退役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打工赚钱,但托卡列夫很久便受够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在积攒了一部分启动资金后,便毅然决然地投入到了白令海峡的深海打捞作业之中,他是水兵出身,行为处事都有自己的一番逻辑,很多事情都是军事思维,这使得它高效,并富有可怕的行动力。
他很快便在自己的远洋打捞事业中,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并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后来,公司越做越大,自己积累的财富也越来越多,之后便是顺理成章的娶妻生子,成立了一个新的家庭,但有句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他事业一帆风顺的时候,意外,降临了。
之前他为了做事顺利,攀附了一些大人物,却不想那大人物突然出了事情,原本可以遮蔽托卡列夫的苍天大树,竟在短短一天之内轰然倒下,连带着他们这些依附在大树之上的狐子狐孙们,也遭了殃,受了池鱼之灾。
公司背上了官司,负上债务,所有船只都被有关部门扣下,手底下的人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卷钱跑路的,趁机告密财的,原本一个庞大的远洋渔业公司,就这么彻底垮了。
最后,连带着老婆也跟人跑了,独留下他和儿子与小女儿相依为命,这些年,他拼尽了办法,才让儿子的学业没有中断,让小女儿继续有学上,但如今他的儿子即将考上大学,高额的学费是他如今的情况绝对承担不起的,托卡列夫这才甘愿冒着偌大的风险,想着用最后的钱赌上一把,来一次远洋打捞。
是彻底破产还是一夜暴富,就看这一哆嗦了,至于说中间的选择,没有富也没有破产,那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把全部的钱押在了这次行动之上,成则东山再起,败则万劫不复,这也是他一贯的军人逻辑在作祟,用有限的资源去搏一个非赢即输的结果。
我们的酒是中午开始喝的,等扶着东倒西歪的托卡列夫回到内岛,就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我紧急替他办理了内岛的通行证,让他进我们所在的旅店休息。
当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私心的,我看中了他的远洋打捞经历,他以及对海洋的熟悉,和他自身急迫至极的条件,我想将他也拉上船,还是那句话,我们都是内陆人,对远洋来说是个门外汉,我们需要经验丰富的船老大顺利地把船开进那片危机四伏的“沉没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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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备选人员尼古拉,他的态度我们还尚未可知,况且以他自身的条件,还远远没有达到,只有舍命搏才才能继续生存的程度,也就是说,他是否肯作为我们的船老大,还是个未知数。
相比之下,已经破产,自身情况岌岌可危,毫无退路的托卡列夫,无疑是更好的人选,再者说了,就算是尼古拉答应作为我们的船老大,如果只单凭他一个人的话,也是远远不够的,倘若他中途出了意外怎么办,谁来开船,所以说,我们的船老大,至少得需要两个。
这个托卡列夫,作为我们的船老大第二号备选人员,就颇为合适,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的醉话得到验证之后,至于验证的方法,也非常简单,就看他醒来之后,对自己几乎后吐真言的表现,有没有印象,或者说,印象几何。
倘若他真的是酒后吐真言的话,那他应该会感到尴尬,在我们试探他是否记得时,个人表露的情感,也会与酒醉时大差不差,只是相对克制一些,对于我们抛出的侧面引导话题,回答也会同先前一致,反则不然,另外,我要叫单依信托人打听打听,看看是否能够印证这托卡列夫所言属实。
打听情报,听起来或做起来确实很麻烦,但这个也要分对象,调查一个高层人物,这叫打探情报,亦或者借别人之口,打探当天卖菜的价格,这也叫打探情报。
像托卡列夫这种人,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他的信息在登上岛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摸得差不多了,他无权无势,又没有足够的钱才像我们一样,孝敬岛上的主人,对于这种再普通不过的破产者来说,他们的一切,都不值得被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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