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光头强反应如此之大,这时就连我,后背也只觉一股寒意疯了似的往上窜,眼下两手空空,朱砂绳儿,青铜镜,还有黑驴蹄子,这些辟邪睥僵的物事都没在手边,着实紧张。
熊二这厮,别人还不了解,我们还不了解嘛,这憨熊,有时连自己盛蜂蜜的罐子都数不清,逻辑表达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偶尔也有灵光乍现之时,可像如今这般,能条理清晰的分析出二次上岛的利弊得失,在往日可是绝无仅有。
这种事情我们在措辞前都得在脑中思量一二,更何况是这头熊,怎么可能张口就来,难不成是让鬼怪上了身,还是跟修仙小说里似的,叫人给夺了舍。
除新招募的两名船老大以及蔺大学者以外,众人的反应皆是如此,都对眼前的“熊二”抱着分的警惕,生怕其扑将起来,暴起伤人。
“啥嘛!你个臭光头,少在这里给俺血口喷人,再胡咧咧。小心熊二也把你揍个满脸桃花开!”
“熊二”见众人的反应,也不由面色一僵,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转而脸上便升起了一抹夹杂着委屈,难以消除的怒色。
那“熊二”指着光头强破口大骂,言语威胁中向前迈了几步,完全就是一副撸胳膊挽袖子要打人的状态。
我们见之更是连连后退,眼下还拿不定他的状态,不敢轻举妄动,还是熊大率先稳住心神,给我们递了个眼色,开口问道:“俺且问你!俺们送光头强回家的那一年,是什么年!”
眼前的“熊二”听熊大这么问,脸上的委屈之策更深了些,双眼含泪,但面上怒色也不由更甚,对着熊大开口立喝,几乎是用质问的口气回答道:“马年哩!当年那臭光头还要砍美人松,造了一个大的伐木机,这个题还是俺提出来的,你们起初都不同意!”
听他这么说,众人也不由面面相觑,但这时候,我已经从抽屉中将半熟的糯米拿了出来,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对付僵尸的。
众人互相对视眼,心中算是有了计较,眼前的熊二能回答出这些细节,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但我们也不由更加担心起来,这熊二没被上身还罢了,这熊二要是被上身,还能说出这些细节,那说明这附身的脏东西极其厉害,难保不会对熊二的躯体造成损伤。
此时,我趁机将拿出来的糯米悄然印在了柚中,迈出一步,将语气放得极柔,温和的看着他,对其安抚道:“高,实在是高,熊二呀,我是真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些来,一番高论,宛若韩信展示,陈利弊,讲得失,真令我茅塞顿开。”
讲到这里,我顿了顿,方才抬头言道:“不过嘛,你刚才真把我吓到了,才思敏捷,条理清晰,说一句宛若诸葛武侯在世,也不为过呀,这真是与你平日里相去甚远,跟换了个人似的。”
“兄弟怕呀,你也知道,就海上,脏东西甚多,我们这么谨慎,也是怕出了意外,着了什么道,麻烦的紧。”
我一语言罢,熊二的周身怒气,明显消散了一大截,一颗熊头也就此低了下来,此时众人看的真切,那双眼中豆大的泪珠已是滚滚落下,竟是哭了。
我放缓了步子,走在他身旁,双手搭在其宽阔的双肩上,将其置在座椅之上,反手将袖中的一袋糯米露了出来。
“熊二,看看这是什么,这可是在咱们出海之前,你亲自跑遍了半个开普敦,给我们凑齐的。”
熊二这时也重新将头抬了起来,目光落在了我手中那袋透明包装里的糯米上。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在抬头时,脸上已全是郑重之色。
抬起熊掌拿过半生不熟的糯米,不用我说,探手接过袋子,放在嘴边一扯,噗的一声将塑料袋咬开了个口子,扬起脖颈,便将里面的糯米尽数倒进了自己嘴里。
之后立刻将身站起来,一抹嘴,对众人说坚定言道:“大家伙放心吧,俺熊二就是熊二!绝对没有被什么脏东西上身!”
熊二此言落下,餐厅里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众人将那番话听得真切,不由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赵政委率先站了出来,说了几句片汤话,给了些额外的小灶,就算是把这头憨熊安抚住了。
不要觉得草率,刚才我们看的明白,他在餐桌上所展现出的那种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只是突状况,像如今这种,狗熊撇棒子,撇一个丢一个,秒钟记忆才是常态——我以为,个憨熊没有心肺,吃点,喝点,了不得大睡一觉,天大的事情转天就忘,关于这件事,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真是应了那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控住了场子,众人也只当刚才是场闹剧,也没人有心思追究这个,毕竟更现实的问题摆在我面前,上不上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后面的规划问题。
几个人重新围坐在餐桌旁,撇开了桌上物件,开启了新的话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座黑石岛,也可以说是我们对于沉默之殇的某种参照物,其中种种,可见一斑。
对于我们此行现的几种生物,我们打算做出些专项针对,以免那沉默之殇海域里,再有类似的东西,此地距离我们的目的地尚且还有三天航程,这也是我们所能准备的最后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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