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胜算,取决于你究竟有多在乎她。”
那一夜,路老爷子始终铭记于心,他那位自幼天不怕地不怕、性格桀骜的长孙,竟头一次在他面前醉酒失态。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罪恶交织的梦魇中,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到方向,却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
痛苦,不甘,堕落,一次又一次充斥在少年人意气风发又自尊自立的二十年华。
路今越弓着腰,将头低低地埋在臂弯中,呢喃着,“爷爷,我想娶她。”
“只想娶她。”
“哪怕用卑劣不入流的手段——”
“也想。”——
订婚在即,林惊岁回傅家收拾了一下东西。
秋映红看着那些堆放着的杂物,情不自禁回忆起林惊岁在傅家成长的点滴过往,她木然着,忽然眼眶一湿,“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
林惊岁心有不忍,喊了声,“妈妈……”
“妈妈为你开心岁岁,你长大了好多。”
也越来越像林父林母,秋映红说,“他们要是在,也会为你欣慰的。”
林惊岁垂了垂眼,笑说,“我也为我自己欣慰。”
不是因为嫁给了谁,而是因为她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为此,她欣慰。
忙到下午,林惊岁让秋映红先去休息,自己则独自收拾最后一部分杂物。
保姆阿姨刚进来擦过地面,地上湿漉漉的,留着一层浅薄的水渍,林惊岁忙着整理旧物,也没顾得上等水渍干涸。
这部分东西倒是奇怪,有些物件她都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拿回家的,只不过被保姆阿姨一直堆放在这里,林惊岁也很少过问。
毕业后,她忙着提升锻炼自己,也遭过一段时间的打击,所以很少注意到这些。
一片混乱中,林惊岁看到一只奇怪的布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一大团堆在角落。
林惊岁心生疑虑,所以拾起那只布袋,刚要打开仔细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时,手机铃声叮铃作响,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抬脚过去准备去拿手机,却忘记了洇湿潮凉的地面,脚下打了个滑,林惊岁手一抖,布袋也没拿稳,里面的重物迅速从袋子里滑滚着出来。
只听啪得一声碎响,玻璃瓶着地的一瞬间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散了满地,像是迸射的银河星斗。
林惊岁叹口气,她情绪向来稳定,也没苦恼自艾,只是先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去够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是“Lstar”。
那是路今越的id,而林惊岁觉得这个id很适配他,自从出国后,林惊岁怕自己看到手机联系人就会想起他,于是特意将他的备注改成了富有神秘色彩与纪念意义的“Lstar”,后来觉得很合适,也就没想着给他换回原名备注。
可惜,她猜错了,林惊岁看见和他相关的所有东西和名字,都会犯迷糊。
就好比有一次,林惊岁孤身一人前往洛杉矶谈合作,却吃了个闭门羹,雪下得很大,她一个人披着单薄的外衣守在巴尔博亚湖畔,那时她的创业正在最艰难的地步,左右摇摆不定的时候,林惊岁在手机上看到了有关路今越的消息,他一如既往沉稳有为。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惊岁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讯录,盯着为数不多的联系人之一,“Lstar”。
冬令时,大雪天,异国他乡,巴尔博亚湖犹如被上帝之手洗净擦拭过的碎镜,平静无波,而林惊岁抱膝半蹲在静谧孤寒的湖畔,迎来了她在国外第一次的崩溃失序。
也是在那一刻,即便林惊岁再不愿承认,她也清楚,她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路今越。
喜欢到了一种充满罪恶却又沉沦的可怕地步。
或许程度更深。
她将这份感情藏得太好,又或许是她的计划定得太早,她走得太匆忙,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时间去问清楚自己的心。
她总是单纯的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却忘了时间也会让一杯苦涩的酒愈发醇厚。
而林惊岁显然属于后者。
所以她带着私心回了国,她试图去寻找什么曾经被她忽略、遗忘、错过的东西,好在,她最后找到了。
林惊岁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