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父站原地叹两口气,深觉冯春昏头。
冯敏坐副驾,系上安全带,跟秦冬说,“大姑二姑三姑还有大伯小叔,都跟我打听你跟我哥离婚的事。”
“老一辈都争强好胜,你大姑二姑小叔人都挺好,你大伯三姑完全就是想听点笑话,好幸灾乐祸,高兴高兴。”
“还真不是。”冯敏说,“听我妈说,现在家里见天跟开会似的,大伯一大早,吃完早饭就过去,第一个到。二姑晚一点,大姑住外村,得大姑父骑电瓶车带她过去,最后一个到。三姑小叔都不在家,每天跟我爸妈视频,主旨就是让我爸妈劝我哥别昏头。说嫂子你这么好的儿媳妇要是离了,那是再找不着第二个的。”
秦冬有些意外,“我在你家人缘儿这么好的?”
秦冬笑着摇头,“他们是跟我打交道惯了,换了赵莹,怕不习惯。赵莹家亲戚多是做公务员的,以后办事更方便。”
冯敏可不这样看,“大家都不傻,赵莹什么人品,你什么人品。上年纪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知道谁可靠。”
秦冬说,“我跟你大伯交情也一般。这么多年,他就每年送我俩自己打的扫帚。”
冯敏忍着笑,“在你之前,大伯连根草都没给过我们。”
想到冯家这些抠门亲戚,秦冬也是直笑。
冯敏侧脸看向秦冬,柔声说,“姐,大家心里都知道你的好。”
秦冬心中发酸,眼眶微热,她翘起嘴角,“那很好啊。说明这些年,我没白尽心。”
*
县城不大,民政局也不远,二十几分钟车程也就到了。
范局长就在办公室。秦冬的温暖义工小队挂靠在民政局的慈善工会下头,每年都要来几趟。
范局长还兼着慈善总会会长的职。
秦冬在这里也算熟,敲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秦冬才推门进去。
范局长笑着起身,“是小秦你呀,直接进来就行。”
“那不行。多没礼貌。”秦冬带冯敏进去,“您别忙,我们自己来。”
秦冬拿俩一次性纸杯,接两杯常温纯净水,跟冯敏一人一杯,过去坐下说话。跟范局长说,“等我离婚后,就不在县里了,打算出去转转。今天带小敏过来,也是想跟您正式介绍一下,义工小队的事,我交给小敏了。”
“好啊。”范局长先说,“出去看看也好,你正年轻,多去开开眼界,没坏处。”
又对冯敏说,“小冯以前就见过,只是见的不多。”
冯敏说,“我在公司管着财务,在义工慈善这块是新手,以后还得您多指点我。”
“这没问题。只要有心,我们能做的事有很多。”
秦冬跟冯敏说,“范局长是做实事的好人,你多跟范局长学,受益无穷。”
范局长头一遭听这样的直白马屁,倍觉好笑,“小秦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奉承本领啊。”
“我说的是实话。”秦冬特直白,“我开始完全不懂,想做点好事,不知道怎么开始,都是请教您,您指点我,我才明白的。”
“那是小秦你有心。”
秦冬同范局长说,“小敏比我更好,她是省公立师范大学毕业,正儿八经的本科,以前做过高中老师,做事又爽快又麻利,还特负责。”
“一看就是人才。”
冯敏,“真不敢当。反正我不懂就向您请教,您要觉着我哪里不妥,只管指教。”
大家寒暄几句,秦冬起身告辞,范局长留客,“等一下,有个东西送你。”
他同秦冬认识有十来年了,是看着秦冬十年坚持下来,认认真真做慈善的。范局长起身,去办公桌抽屉里拿了个系着丝绳的卷轴出来,递给秦冬,“你走的时候就不送你了。这是我写的一幅字,就当送别礼吧。”
“好。”秦冬接过卷轴,“我回去再看。”
范局长送她到门口,“你还年轻,多走一走,看一看不是坏事。小秦,我比你年长,倚老卖老说一句,日子长着哪。凭你的能力,在哪儿都差不了。”
“借您吉言。我肯定会好好的。”
“等以后回来,也要过来坐一坐。咱们认识这些年,除了慈善上的事,也是朋友。”
*
从范局长办公室出来,姐妹二人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模样颇干练的中年女士。那人见到秦冬时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秦冬温和的唤了声,“姚大姐,你好。”
“你好。小秦,你过来,是不是有事?”姚大姐眼睛里带了关心。
“过些天我就要走了。以后我们义工小队的事交给我妹妹小敏负责,我带她过来见一见范局长,也是做一下交接。”
“哦。”姚大姐的神色带了一丝黯然与歉疚。
秦冬微微颔首,“姚大姐,您忙吧。我们先走了。”
“哦。好,好。”
下楼时,两人都很客气的错身让出一部分空间。错身而过时,姚大姐猛然反应过来,转身看向秦冬,问,“小秦,什么是你要走了,你是要离婚了吗?”
“是。”秦冬说,“大姐,我先走了。”
一直到上了车,阖上车门,隔绝外面声音,冯敏才忍不住好奇问,“姐,这个姚大姐是谁啊?”
“她是于副县长的妻子,赵莹的舅妈,一直在慈善总会工作,以前就认识。”
中控与仪表屏逐一点亮,秦冬握住方向盘,车身平稳起步,冯敏听到她平静无波的声音,“没有赵莹的事前,关系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