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通像被架在火上烤。
&esp;&esp;好在安珏没再坚持,还把台阶给他明明白白搭好了:“如果老板不方便,给点差旅费,我们自己去原厂家买也行啊?”
&esp;&esp;“行……等下,差旅费?”贝希斯坦的原厂家远在德国萨克森州,周通脑中警铃大作,“你要多少?”
&esp;&esp;安珏打开手机搜索,去萨克森州的航班要中转。将屏幕亮出,周通的脸当场熟了一半。安珏给他报了个半价:“五千,可以吗?”
&esp;&esp;“行!两个人一共五千,不能反悔啊!”
&esp;&esp;安珏把手机的收款二维码打开——现在用得越来越娴熟了——笑道:“当然。”
&esp;&esp;对付周通这种人,就得这样。
&esp;&esp;当你说要把屋顶掀了,他就会答应给你开窗了。
&esp;&esp;一声“哔”过后,钱货两讫。周通的血压总算回归正常水平,转身两臂狂挥:“别看了别看了,再几天就考级了,都包过的是吧?”
&esp;&esp;学生们遂在琴凳上来了个原地回旋,一时间琴行里呕哑嘲哳,什么怪声都有。
&esp;&esp;安珏私下拉过纯子:“你也把收款码点开。”
&esp;&esp;纯子照做了,看着安珏一通操作,顺势就问:“安珏姐,我能加你微信吗?这样直接可以通过好友转账了,多方便呀。”
&esp;&esp;安珏几乎不用微信,列表里仅有倪稚京和三两位老同学。
&esp;&esp;微笑摇头:“有事打我电话也一样哦。”
&esp;&esp;纯子抿抿嘴,没勉强,低头一看手机:“怎么五千块全给我了?一人一半呀。”
&esp;&esp;安珏安慰她:“你是学生,家里还有弟妹,更缺钱用。”
&esp;&esp;“可你之前也总给我买便当和咖啡。”
&esp;&esp;“不用计较这些。前些天你还替我顶班,纪太太家也是你去的吧?我都记着呢。”
&esp;&esp;纯子感激收下,投桃报李地提议:“安珏姐,我有个室友最近直播翻唱热门歌曲,一个月打赏就好几万,在嘉海的兰渚区都买房了呢,那儿房价多高啊。我们也去试试好不好?”
&esp;&esp;安珏一听就是个敬谢不敏:“别,我最怕站在人前了。”
&esp;&esp;“你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怕被人看?”
&esp;&esp;“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总有像我这样没用的。”
&esp;&esp;“哎,安珏姐你不知道,我那个室友连视唱和乐理都没及格。她能赚到钱,为什么我们不行,还要留在这里受气呢?”
&esp;&esp;“笨蛋都能发财的世界才有希望呀。好啦,做事吧。”
&esp;&esp;安珏收起手机,一抬头,隔着楼梯对上了周通审视的目光。
&esp;&esp;会报复她吗?
&esp;&esp;那也没办法。
&esp;&esp;真到那时候,再水来土掩吧。
&esp;&esp;没多久,周通就做出了回击。
&esp;&esp;四月初,一系列商业活动的项目案花落潭州。项目会持续到夏天结束,从大剧院到连锁度假酒店,再到海上邮轮。许多名流艺人参与,钢琴调音师需要全程跟随,随叫随到。
&esp;&esp;然而这样的资源大单,却没人想接。
&esp;&esp;且不说项目时间线拉得太长,变数多。更重要的它还是个连环炸弹。但凡前一个项目方不满意,后续项目就无法推进。
&esp;&esp;调音师会以资历不足被解雇,挂靠方也或因耽误进程,大赔特赔。
&esp;&esp;就说首个项目,来潭州大剧院演出的那位华人钢琴家,就是业内出了名的苛刻难搞。
&esp;&esp;钢琴又是从维也纳海运过来的,一万多个零件,海上颠簸受潮,失准非常严重。
&esp;&esp;再加上后续出席活动的歌手演员,完全保密,经纪人们却已出动,这也不准那也不行,勿谓言之不预。
&esp;&esp;潭州当地琴行和培训机构听到了,都是退避三舍。
&esp;&esp;唯有周通这边接了下来,他把安珏和纯子叫到琴行二楼的经理室,隐去具体实情,转述时只说难度有点大,但报酬也高。
&esp;&esp;纯子谨慎地问了句:“难到什么程度?”
&esp;&esp;周通故作高深:“出点错就会赔到破产,被业界拉入黑名单的程度。”
&esp;&esp;根本没那么严重,小姑娘却吓得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