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主菜是安格斯松茸板腱,厚切一块,但煎得特别嫩,吃完才去尝前菜的山葵黄金鲍螺。
&esp;&esp;胃口越吃越有,一盘岩盐炸山菜应该是从旗岭就地取材,满口山野鲜香。
&esp;&esp;安珏有时觉得自己挺虚伪的,长着一副富贵不能淫的傲骨,肠胃却对高档饮食摧眉折腰。
&esp;&esp;真是既要又要了。
&esp;&esp;吃完午饭,安珏就出发去了宴会厅。
&esp;&esp;之所以这个时间跑来工作,就是想趁下午太阳够烈,宾客不出门,幕后工作好开展。
&esp;&esp;结果没想到宴会厅里还真有同是天涯打工人,还不止一个。
&esp;&esp;一位年轻女性站在主宴厅正中,穿vta包臀裙,背影身段娇柔。
&esp;&esp;安珏隔了点距离,只听清对方正在训斥置景员。
&esp;&esp;“你觉得我们这边刁难人?好笑,你还没到那个档次。”
&esp;&esp;男生说了点什么,那女音再度拔高:“女人?女人怎么你了?脾气坏是我个人问题。你要哭躲厕所哭去,知道男厕怎么走吗?”
&esp;&esp;“操!老子不干了。”
&esp;&esp;男生气哄哄地走出主宴厅,带起旋转门,快如风扇。
&esp;&esp;安珏被这风吹到,有些恍惚。
&esp;&esp;年轻女性终于转过头,皱眉:“调音师吗?钢琴在这边。”
&esp;&esp;安珏还是站在那里。
&esp;&esp;“这点距离还要人带路?”对方走近几步,瞳孔收缩,不确定地问,“小珏?”
&esp;&esp;“卉卉。”安珏勉强笑了下,“好久不见了。”
&esp;&esp;郑卉错开视线:“钢琴就在那边,你……要不然先去看看?”
&esp;&esp;安珏也知道这不是叙旧的良机:“好。”
&esp;&esp;可两人擦肩时,郑卉拉住她:“今天忙完,我们吃顿饭好吗?”
&esp;&esp;安珏还在笑,其实是嘴唇黏牙龈上了:“忙得完的话吧。”
&esp;&esp;郑卉松开了手。
&esp;&esp;宴会厅里的珠江钢琴至少两年没调,连接弱音踏板的零件都已虫蛀开裂。
&esp;&esp;品牌方提供的调音工具太过基础,缺少木砂板和止音夹,无法隔离同音弦组。可这时候调货过来,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esp;&esp;好在安珏很会用笨办法,音叉压住琴键,后弦一根一根地敲,反复比对音高。
&esp;&esp;工夫和时间花下去,三个半小时过去,总算把整体音准拉回六七分,可以入耳了。
&esp;&esp;虽然事倍功半,但她自己挺满足。
&esp;&esp;回到云居,晚饭又正好送来。
&esp;&esp;安珏调了一下午的音,手臂酸到捧不住粥碗,勺子不慎打翻在桌面那本时尚刊物上。
&esp;&esp;她赶紧取了湿巾擦拭,淡淡的水泽洇进封面海报。
&esp;&esp;顶奢品牌大使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通身繁复炫目的珠宝,耳上却别着一朵清新茉莉,整个人透着神秘的清冷,尤为迷人。
&esp;&esp;叶亦静的相貌比之过去没什么变化,气质却大为不同了。
&esp;&esp;也许是在圈内的人设需要,也可能白云苍狗,她早也脱胎换骨。
&esp;&esp;就像郑卉,过去总也轻声细语,现在公众场合也敢疾言厉色了。
&esp;&esp;这样也挺好。
&esp;&esp;怔愣间,安珏接起工作手机:“你好?”
&esp;&esp;来电的是同住的彩妆师:“小姐姐,你在云居吗?”
&esp;&esp;“在呢。”
&esp;&esp;“救命,我的卧蚕刷肯定是上午给你试妆的时候落在厅堂了。现在能不能给我送过来呀?十万、火急!”
&esp;&esp;她不这样说,安珏也会送去的。既是这样说,安珏更觉自己也有责任:“这就去。”
&esp;&esp;“主宴厅右手第三间,西江月哈。”
&esp;&esp;安珏和叶亦静,就这样劈面相逢了。
&esp;&esp;安珏事先知道对方参会,不算太惊讶。叶亦静则是完全怔在那里。
&esp;&esp;良久,她才回头面向了光面镜,淡声说:“画吧,画仔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