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正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他不会让她扰乱他的步骤。
她的脸湿漉漉的,睫毛也湿漉漉的,像是淋了雨一般,达米安依旧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让自己淋雨,但这不耽搁他为她撑起伞,用毛巾擦掉她身上的水。
但他还需要加点预防措施,避免他一松手她又滚进雨幕中,变成泪水沾土豆了。
达米安认真地端详着苏栗的脸,看,她那么快就不哭了,他果然学什么都快,要干什么都会成功,就连他的父亲看了都会佩服他的。
为了防止她又用眼泪来折磨他,达米安决定问清楚,从源头解决问题。他问:“谁让你哭的?”
“给我个名字,我帮你解决掉他。”
“这次是免费的……但只有这次,你听到了吗,苏栗?”
他说得很轻松,17岁的青少年的哄人技巧烂透了,和他的杀人技巧刚好在两个极端,连安慰苏栗不要哭这件事都能拐弯抹角地歪到杀人身上。
笨拙得像个呆瓜,处理棘手事情的第一反应永远先摆上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
苏栗知道她不能全部坦白。
她不能和达米安说她想回家或者她现在就想离开刺客联盟,这太不现实了。
“没有谁让我哭,”她说的是实话,让她感到悲伤的不是一个确切的存在,“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睫毛上的泪珠干掉了,眼眶里不可控情绪也流尽了。
苏栗看着达米安,他翠绿的瞳孔倒映着她苦涩的神情,他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个小小的蹙眉都不放过。
他本性没那么坏,如果他不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苏栗会想和他成为朋友的。
“达米安。”她小声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比她的泣音小了好多。
苏栗问:“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吧?”
这是什么蠢问题,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的达米安皱紧眉头。
他以为凭借苏栗的小聪明可以看出来他早就对她没有杀意了,他要是想杀她的话绝不会让她活到现在的,他要是讨厌她的话苏栗的泪水也不会换来他的半点怜悯。
恶魔之子见过太多的血与泪了,不是每一个人的泪水都会让他僵在原地。
他不会让苏栗死去的,哦,她指的是刺客联盟的传统。
达米安想起来了,他总算知道苏栗为什么会哭了。
他见过太多导师的死亡,有些是他下的手,有些是塔利亚顺手杀的,还有些是他们自己找死。小时候为了学个国际象棋,塔利亚绑架了好几个所谓的象棋冠军过来,里面只有一个聪明人,知道试图逃跑和反抗都是在找死,选择唯唯诺诺地教导他。
所以他活到达米安打败他的那一天。
如果是怕这个的话,那他……不就行了?
达米安点了点头,开口:“嗯。”
他的回答太简洁了,短小得像是苏栗产生的幻觉,她期待着他在说些能证明他的那个“嗯”是乐意帮助她的话。
在苏栗还没反应过来其中的份量的时候,达米安的承诺已经完成了。
“现在吃饭,”他和苏栗说,“把你刚刚哭的力气补回来。”
“……哦。”苏栗没敢在追问,垂下脑袋扒饭。
哭完在吃感觉胃口都好了,她吃了个半饱的时候店家还送了两碗免费冰粉上来,笑着说:“别想那些伤心事了,小姑娘,问题总会解决的,给你和你男友送碗冰粉。小伙子还怪会哄人的……”
苏栗:“不是男友。”
达米安:“没有哄人。”
他们对视了一眼。
苏栗:“师生关系而已,但谢谢你,老板。”
达米安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我要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