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为什么给你解药?”他接过她的话,“因为你需要。”
&esp;&esp;“可你……”
&esp;&esp;“佛骨可以再修。”他说,“但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esp;&esp;云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esp;&esp;净尘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esp;&esp;等她不哭了,他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回去吧。”
&esp;&esp;“回哪儿?”
&esp;&esp;“家。”
&esp;&esp;他顿了顿,改口:“我们的家。”
&esp;&esp;那晚,云疏坐在榻边,看他点灯。
&esp;&esp;红烛是新婚时剩下的,一直没收。他点了两支,烛光摇曳,映在他脸上。
&esp;&esp;他念完最后一遍经,将念珠放在枕边,然后看向她。
&esp;&esp;云疏倚在榻边,看着他。
&esp;&esp;“后悔了?”她问。
&esp;&esp;他起身,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esp;&esp;“那日你问过我。”他说。
&esp;&esp;“问什么?”
&esp;&esp;“施主有心事。”
&esp;&esp;她愣住,这是他们在客栈初见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esp;&esp;“现在,”他说,“可以问了。”
&esp;&esp;“问什么?”
&esp;&esp;他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esp;&esp;“你的心事。”他说,“可以告诉我了吗。”
&esp;&esp;云疏沉默了很久。
&esp;&esp;“我不是有和你说过嘛,我想过逃。”她说,“刚被下药那几年,想过很多次。逃出去,随便去哪儿,再也不用听师父的话。”
&esp;&esp;他听着。
&esp;&esp;“后来就不想了。”她低下头,“逃出去又能怎样?药在身上,迟早要回去求她。”
&esp;&esp;“现在呢?”
&esp;&esp;她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现在……”她想了想,“好像不那么想了。”
&esp;&esp;“为何?”
&esp;&esp;“因为……”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因为有人每天给我送素点心。”
&esp;&esp;他怔了怔。
&esp;&esp;“在寺里那会儿,”她说,“你每天往我窗台放一碟点心。凉的,硬的,难吃死了。”
&esp;&esp;他没说话。
&esp;&esp;“但我每天都吃。”她说,“因为那是你给的。”
&esp;&esp;烛光跳了跳。
&esp;&esp;净尘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伸出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esp;&esp;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esp;&esp;“云疏。”
&esp;&esp;“嗯?”
&esp;&esp;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esp;&esp;“可以了吗。”他说。
&esp;&esp;她没听懂:“什么?”
&esp;&esp;他靠近了些,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
&esp;&esp;“可以,”他说,“不修了吗。”
&esp;&esp;她愣住。“不修什么?”
&esp;&esp;“合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