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你最厉害。”星云拖着调子,顺着说了下去。
这敷衍太过直白,直白到向来神经大条、满脑子只有飞行特技的云宝也提出了集中也听出了其中的敷衍之意。
骇客却半点没觉出不对,金属质感的蹄尖在地面轻点两下,带出细碎的嗡鸣,鬓角的丝末梢闪过几不可察的淡蓝电流,扭头冲云宝和苹果嘉儿扬着下巴,神气十足地嚷嚷:“听见没?!
我笑那锶伦无谋,遇上点风浪就慌手慌脚,半点章法都没有;笑那烈焰少智,只会闷头往前冲,是个实打实的莽夫!整个极限战士,唯有我与星云才配担当门面,其余的那些,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之辈,不值一提!”
不远处的紫悦,抬眼看向神气活现的骇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她虽不曾深入了解过红星闪闪的那些手下,却在小马谷,真真切切见识过几位的本领这些明明都是实打实的能耐,哪里是什么土鸡瓦狗?紫悦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人家组织的内部事情,自己也不方便插嘴。
“哈哈哈哈——”
一阵响亮又夸张的笑声突然破空而来,那笑声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听得骇客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满心的得意顿时被不满取代。她猛地转过身,金属蹄甲在地面磕出清脆的声响,怒目圆睁地冲笑声传来的方向吼道:“喂!那个粉头的,你笑什么笑?!”
只见碧琪不知何时蹿到了旁边的树桩上,脑袋上歪歪扭扭地扣着一顶皱巴巴的宽边布帽,帽檐都快遮住眼睛了;下巴上还黏着一撮乱糟糟的棕色假胡须,随着她的大笑一翘一翘的;更滑稽的是,她两只蹄子正捧着一把羽毛扇,装模作样地扇着风,那扇风的姿势笨拙又浮夸,活脱脱一副刻意扮出来的“老学究”模样。
碧琪收了笑,故意板着脸,用粗哑的腔调学着老夫子的语气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才区区第六,你的头顶还有整整七个呢。”
骇客的金属脖颈处闪过一瞬的红芒,她攥紧蹄子,装作生气地大声嚷嚷,尾音里却透着几分属于谋士的傲气:“这只是成为极限战士的先后顺序的排名而已,不能代表什么!而且我是脑力劳动者,谋士,谋士知道吗?谋事以身入局,胜天半子——数据从不会说谎!”
这话刚落,星云便身形一闪,蹄尖轻点地面,稳稳横在两马中间,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够了。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危机没有解决,不是在这里拌嘴的时候。”
星云在骇客这边向来是极有威望的,骇客纵使满心不服气,也只好悻悻地闭了嘴,腮帮子鼓了鼓,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金属蹄尖却还在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像是在操控无形的数据流,一双眼睛依旧气鼓鼓地瞪着碧琪的方向。
碧琪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将羽毛扇、布帽和假胡子一股脑丢在地上,那些道具滚了几圈,歪歪扭扭地躺在金属地板上,更显滑稽。
星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骇客,语气凝重:“骇客,其他极限战士何时能到达支援?”
骇客闻言,脖颈处的红芒瞬间褪去,神情陡然变得严肃。她抬起蹄子在空中虚点几下,无数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虚拟屏幕便凭空浮现,淡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飞刷新、自动翻阅,隐约还能看到战局推演的全息模型在屏幕间穿梭闪烁。
骇客的指尖划过一块闪烁着红色警报的屏幕,声音冷硬得像是淬了冰,带着机械音特有的质感,语平稳得像是在念诵一组冰冷的数据:“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那两个占据第二位与第三位的,在小马谷阻击完目标之后,便分别支援前往云中城与苹果鲁萨。很不幸……已经没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屏幕上投射出云中城沦陷的全息影像,云层破碎的画面刺目地闪烁着:“云中城属于空中城市,云朵地基本就不足以支撑太过沉重的防御工事,哪怕拥有着众多的空中武装与火力,但依旧被那群只知道傻笑的疯子钻破了下方的云朵。防御工事全面溃败,驻守的那位也力竭战死。”
“但好消息是,绝大部分武装与居民成功撤离了。”骇客的指尖划过另一块屏幕,数据流跳转,显出传送门报废的画面,“那边的跨界传送门,也在最后关头被银轮一剑彻底捣碎了操作台,彻彻底底报废了,就算他们感染了些许,懂行的也无法再利用了,毕竟这个东西可是很复杂的,不是一时半会能修的。”
她手腕轻翻,切换到另一组伤亡数据面板,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接连熄灭,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点微光:“还有那边,那位第位带着第位同伴强行支援的,加上原本驻守在那里的三位,一共五位。
再强大的个体战斗力也无法扭转整场战争的走向,最后只有位次最末的那位,在其余前辈的掩护下活了下来。剩下的,非死即残,战斗数据清零,基本上无法再参与这场战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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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平静又随意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瞬间惹怒了云宝。她猛地拍动翅膀,带起一阵劲风,双眼里满是怒火:“他们可是你的同伴!难道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伤心吗?!”
骇客缓缓抬眼,义瞳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冷静,仿佛在解析一组冰冷的实验数据:“伤心?那我该怎么伤心?参加他们的追悼会,为他们流几滴毫无意义的眼泪?我有那时间还不如多打几把战术模拟游戏,优化几套作战方案。况且人生如戏,不过是数据的一段存续周期,眼睛一闭,腿一蹬,无非是数据彻底清零罢了。”
“生命是如此短暂,既不能重来一次,也不能回档重开。”骇客的金属蹄尖在虚空里轻轻划了道弧,悬浮的虚拟屏幕漾开一圈冷冽的蓝光,她嚼着口香糖的腮帮子动了动,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功利,“有那时间对着一堆清零的战斗数据悲伤,还不如及时行乐,把下一场战局的胜率再提上几个百分点。”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紫悦合上书,缓步走上前。她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的纹路,神情认真又温和:“我觉得这位骇客小姐说的前半段很有道理。沉溺于悲痛,确实会拖慢我们应对危机的脚步,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骇客立刻挺起胸膛,金属脖颈处的红芒闪了闪,得意地冲星云扬了扬下巴:“看,还是有脑子清醒、懂数据逻辑的小马比较多。”
“但是,”紫悦的语气陡然一转,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坚定的光芒,“我并不认同你后半段的说法。”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匹小马,声音清晰而恳切,“我或许会为朋友的离开感到撕心裂肺的伤心,甚至可能会沉浸在这场痛苦与离别中很长一段时间,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与他们并肩奔跑、一起欢笑的回忆。这些回忆不是没用的垃圾数据,它们会变成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
“力量?”骇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义瞳里闪过一串飞刷新的数据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让我们打赢这场仗吗?回忆可不可能让我们反叛成功。”
紫悦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困惑:“什么……反叛?”
骇客摊了摊蹄子,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虚拟屏幕上瞬间跳出了组织架构图,顶端的光点亮得刺眼:“这有什么好疑惑的?那位是这个组织的创办者、领头羊,哪有老大叛离组织的道理?既然她先站到了对立面,那从定义上来讲,自然是我们在反叛啊。”
一旁的星光熠熠耳朵“唰”地耷拉下来,蹄子无意识地在地上搓着,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她盯着地面,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反叛”两个字,越想越觉得悚然——那自己站在老师的对立面,现在要做的事,不就是欺师灭祖了吗?
星云见状,缓步走过去,伸出蹄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沉稳而安定,声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彷徨或者犹豫了。反叛也好,正义也罢,这都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没有回头的余地。”
“说的好啊。”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又威严的声音凭空响起,在这空旷的房间里缓缓回荡,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屏息的气场。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在场绝大多数小马的呼吸都猛地一滞。
“但当绝对的力量彻底降临于你们的身上,你们是否还拥有着勇气与希望?”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又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威严,“这世界上从不缺少只会讲大话的小马,但我可以保证,你们就是。”
柔柔的翅膀“唰”地一下缩紧,整匹马都往云宝身后躲了躲,声音颤,带着满满的害怕:“这……这声音是……是宇宙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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