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猎熊不屑地笑了一下,他对旁边的一名枯瘦男子说,“狗,你去追那个逃走的猎物。”
……
兔子异变的女孩在森林中狂奔,她的样貌非常接近人类,只有腿部和耳朵有一定的异化,她有一双肌肉极为发达的腿,还有非常耐磨的脚垫。
她不喜欢任何新鲜事物,脾气暴躁,和扎伊卡关系也不好,觉得是外来者打乱了他们的生活。
什么商人!什么掠夺者!什么雨天!什么泥巴!
她都讨厌!全部讨厌!
即使如此,她也不打算逃。
流亡者的命运一直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所有个人的思绪都被她收拢,她得去向前寻找一个活路。
她只是奔跑,不断奔跑。
树叶在她身上抽打出痕迹,雨水浇在她的身上,让她的眼睛都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这并不体面,也和她以往向往的文明人相距甚远。
只不过,兔子也有兔子的愤怒,更何况,兔子的脾气从来都不好。
后续的猎犬紧紧缀在后面,他养了一条变异的狼狗,这就是为什么他也以犬为名的原因。
追踪和抓捕,是他的强项。
只不过这场大雨掩盖了太多的气味和痕迹,令他渐渐丢失了目标。
棕色的兔子向着前方奔波,她感觉自己的腿一阵剧痛,却无暇顾及,在她不计后果的奔波之下,她渐渐看到了一点灯光的轮廓。
还有一个巨大的,隐藏在山林之中的堡垒。
堡垒的下方有着不少的人,他们有的紧急收集物资,有的在抢修屋顶,还有的在挖临时排水沟。
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那温暖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甚至让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少了几分。
扑面而来的安全感和温暖,让她几乎要倒下了。
但她知道很多故事之中,一些人在关键时候就倒下,她一直很看不惯这种靠不住的人,因此决定自己绝不能这样。
她在最近的,不会被雨水、雷电、森林,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挡住的地方,使用了信号弹。
一道红光在夜空里遥遥升起。
远处,扎伊卡不停被袭击惯用手的一侧,寡不敌众之下,她终于倒了下去,但在泥泞的地上,她在围过来的掠夺者们头顶,用眼尾看到了那一点红光。
比她所想的,还要夺目和耀眼。
然后,她被套进了麻袋里。
“啧,真麻烦。”将她装进去的掠夺者踹了一脚麻袋,“几乎被敲断了两条腿还在试图挣扎,只能把她两只手都给卸掉了。”
“要不是担心不值钱了,应该先把她两只手都砍掉的。”另一人赞同道,“不过生命力这么旺盛的猎物,应该能在实验室开个好价。”
掠夺者们拖着麻袋,往自己暂时居住的山洞而去。
……
另一边的避难所,兔子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林之中,而是位于一间房子里,墙壁是灰色的,雨水打在透明的窗户上,蜿蜒流下。
她睁着一双黑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旁边是一张凳子,上面坐着一个双手抱枪的女孩,更远处的大门敞开着,有两个人正在对话。
“……你还是抽空找个医生吧董事长,我不是专业的,我知道的也不多。”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无奈道,“从生命体征上来看,她应该是脱力加上过度惊吓,导致的应激性休克,更多的我确实看不出来,抱歉。”
“她可能很快就醒了,也可能昏睡一两天,这些都说不准。”
昏睡……对了……她现在还睡着!不能这样!
她在泥泞的意识里挣扎,将四周环绕着自己的噩梦甩开,她刚刚在梦里看到了一地的尸体和残骸,预示着她刚刚离开,流亡者们就被屠戮一空。
兔子异变的女孩刚刚从噩梦中睁开眼睛,旁边坐着的人就马上看了过来,这个人十分警觉,在看到她没有什么危害后,持枪的手又放松了些许,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女说:“她醒了。”
敏锐的耳朵动了动,她看到外面转进来一把轮椅,上面坐着一个头发湿漉漉的人,看上去也是淋了雨,只不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兔子女孩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换了,正在紧张地抖动耳朵。
完蛋了……肯定被发现自己是异种了,耳朵还能当装饰品,但腿真的不行……
“我换的。”旁边抱着枪的贝优说。
她和李青山一起换的,人昏迷之后确实有点重,她一个人还搬不起来,兔子女孩身上穿的还是贝优的衣服,她们的体型有些相似。
“怎么回事?”推着轮椅进来的女人说,“这个耳朵和信号弹……是流亡者吧?那边的情况如何,为什么到了你找到我们才会发射的地步。”
“……我、我害怕。”她揉着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滑下来,却完全没有哽咽,也不影响说话,“我怕如果太远了,被雨和森林挡住,你们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叫风花,请救救扎伊卡!救救流亡者们!”她翻身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两只细长的耳朵一起贴在地面,和骂人的时候一样口齿清晰,“拜托!我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
她觉得这真是一种诅咒,自己刚刚才偷偷说过这边的人坏话,现在却不得不请求他们的帮助,最糟糕的是,她什么也拿不出来。
风花现在由衷的想掐死几分钟之前的自己,图痛快嘴贱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不然她还不会这么尴尬。
但她的脸面值什么呢?她把自己的脸摆在地上请这里的人踩上几脚都行!
“他们在哪?什么情况?敌人有哪些?”凌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然后一个用力,风花感到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