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辆黑色的货车,车头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整体非常的流畅,现在它的车灯正在一闪一闪的,后面的车身则更加崭新,看起来和车头不是一个年代的事物。
车上坐着一个人,他说:“上车!”
灰麦刚想上车,旁边的老人就拉住了他,“不要上去。”
“你知道这是哪里的车吗?万一是捕奴队的呢?”
灰麦指了指车身的标识,那是一艘巨大的船,“这是诺亚的标记,我觉得可以信任他们。”
老人冷哼一声:“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只是稍微有一点火力就想妄自挑战温迪戈大人,你真觉得他们能对付这个级别的畸变种?”
温迪戈是评级至少有A的畸变种。
如果有佣兵能到A级的评级,不管是哪个势力给他做的等级评定,都会和其它势力同步,这个人从此走到哪里,不说座上宾,起码没有人会刻意为难他,并都乐意给他一个面子。
A级佣兵几乎是单兵作战的极限,而怪物的等级,和人并不一样。
它们默认比人类高半级。
因此,有人认为异种和畸变体是比人类更高级的存在。
灰麦甩开了老人的手:“你想在外面等死,可我不想,我要上车。”
灰麦上了车,车厢打开,里面肉眼可见没有什么陷阱。
灰麦发现这里放着几个眼熟的保温桶,这好像是之前给诺亚的士兵们送食物的车。
属于他们的后勤吗?
在空旷的野外总是没有在室内安全的,哪怕这是一辆不知道哪里来的车,这些人对视了一眼,还是上了车。
灰麦想着,试图观察出更多的细节,却发现这里面基本什么都没有,上车之后,车也并没有发动,倒是车身的两侧,各有两个圆形的观察口,可以打开。
旋转打开之后,是加厚的玻璃,能看到外部的景象。
里面没有任何人说话,他们躲在里面,只有一个人在不停的窃窃私语,在极致的安静下,让他的话语变得无比清晰。
“请温迪戈大人原谅我们,我们不是故意来干扰您的安宁……”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之后就会离开这里……”
“好了,温迪戈不是传说吗?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有人打断了老人不停的祷告,他听着这个声音,觉得无比烦躁,“就算他存在,我们躲在这里,他找不到我们的。”
老人还想说些什么,猛然之间,他的神色变了,他抬起头,捕捉到了窗外的动静,比。
“轰!”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天落下来。
铁质的货箱里,在头顶出现了两个脚印。
面,随之而来的,就是仿佛下雨一样,但又没那么密集的滴水声。
一幅场景,巨大的怪物跳到了他们的头顶,左右环顾之间,没有寻找到他们的身影,来……
这些人几乎一瞬间就乱了,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车里面乱窜,原本听不到声音的怪物骤然间发觉下面的动静,几记重拳下去,试图破开下面厚实的罐头。
他们这些有防护的人都是如此,这样下去,那些在外面毫无防护的诺亚武装士兵岂不是更糟?
头顶的怪物很明显也发现了,下面的罐头暂时打不开,而远方则是一群在室外活动的新鲜血肉,它几乎没有犹豫,就从车顶上跳了下去。
随后,枪声大作。
从观察口里可以看见,子弹对温迪戈的作用并没有想象中大,它的身体结构让它不惧怕大多数的穿刺攻击,可即便如此,在许多子弹穿过它肋骨的缝隙后,还是有大量的子弹射击到它身上。
这幅场景对于废土人是极为震撼的。
废土人对纪律严明的军队毫无想象能力,对他们来说,作战就是刷的一下全部跑上去,输了又刷地一下全部逃下来。
佣兵和避难所都很少进行这种训练,避难所是大多数没有这个必要,毕竟他们只要缩进下方的龟壳,上面天塌了都和他们没关系。
佣兵是小范围的灵活作战,他们就算人多了,也大部分时候都是各自为战。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比刚刚他们整齐划一的工作和劳动的时候,还要可怕的执行力!
从窗口看去,能看到对面的阵地面对这只怪物毫无变动,在它顶着枪口冲上去之后,最前方的人举起盾牌,后方进行掩护射击,伴随着隐约的命令声,他们甚至还在轮番切换人顶上去举盾!
他们面前……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怪物。
它长着驯鹿的头,鹿角上挂着肉丝,从它腐烂的胸膛能看到内部透明的骨骼和心脏,它的骨骼和心脏都并非是血肉和白骨构成的,而是散发着寒气的冰晶。
皮肤腐败深陷、嘴唇破烂,巨大的嘴里长着阴森的獠牙,呼吸时能看到它的鼻孔中冒出白色的烟气。
它有着鹿的毛皮和外表,像人一样直立而起,脚下是驯鹿的脚趾,双手却是尖锐的钩爪。
哪怕是最有见识的人,想一想这种怪物在自己面前,都紧张得想下一秒就厥过去,根本不想和这种怪物面对面对抗。
可对面的那些人呢?
他们通过简单的防御建筑硬生生挡住了这只怪物的袭击,在每个前方的盾牌快要挡不住的时候,后方就会有恰到好处的支援。
灰麦注意到,这些士兵的阵型完全没乱过。
这是比对面的怪物更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