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建议广大市民,如果捡到陨石碎片,请尽早交给执法机构,或者联络巨企,不要私人藏匿。”
“目前检测结果一切良好……”
她关掉了光脑,开始继续记录自己这些时候看到的一切信息,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
她需要更多的情报,和更多的人手。
凌照找来杀手“骑士”。
“你的中间人有几分可信?”
“你问我?”骑士摸着下巴想了想,“八成。”
“足够了。”凌照拍出一张画,上面印着海浪和一轮巨船,“让他去发传单,大量的传单,在任何他能发的地方全都要发。”
骑士接过传单,不解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发纸质传单?打广告不行吗?”
“我想过,但还真不行。”凌照摇头道,“这反而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无法确保所有的员工都处于能看到广告的条件,广告的价格又太贵了,她没办法一直打下去。
“那这上面怎么还有字?”骑士无聊的翻了翻传单,“有奖竞猜吗?上面写着回答这条船叫什么名字……”
“让你的中间人和所有能回答这条船叫什么,并且看到这份传单激动的人说,在传单背后写下他们的名字,所在位置,还有目前的身份信息,把传单收起来告诉我,再告诉他们……”凌照深吸一口气道,“等待指示。”
骑士怪怪地看她一眼。
这种程度的信息需求,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冒犯了。
如果不是这条船非常特别,恐怕不会有人写如此苛刻的条件吧。
……
老船长地下酒吧。
夙阳站在吧台后方,一双手上下翻飞,将手中的调酒演变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视觉艺术。
他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死亡一次,他的记忆就会淡化一点。
夙阳最后的记忆,就是他们在深污染区走到一半,天空骤然暗淡下来,像是有人拉上了拉链一般,深色的阴影在大地上逐渐合拢。
这是一份只有深处其中才知晓的绝望感,只能看着自己被上涨的黑暗逐渐淹没。
再次回过神来,他就来到了这里。
身上的物品不知去向,熟悉的人一个没有,好歹语言差不多,他就在一家酒吧找了个工作暂时安顿下来。
不找个工作不行,如果没有工作,他身上没有合适的货币,基本只有饿死这一个下场,本地人又不怎么友好,抢劫什么的随处可见,有时候走在大街上,还会被旁边的冷枪给吓一跳。
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
夙阳觉得,他起码还能算是运气不错的人之一,最开始进入酒吧的时候,他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清洁工,跟着前辈学了一阵子,学会了之前从没接触过的调酒,至少现在性命无忧。
但是……他从没进入过深污染区,不知道目前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出去。
董事长会来找自己吗?
大概率是不会了,他对此没有任何期待,毕竟放弃他们,重新找一批去阳山基地,从利益方面,这是更划算的生意。
在她理解营救深污染区的人只会让更多人一去不回之后,她应该就会彻底放弃了。
后厨走进一个拖拉着腿的孩子,夙阳认识他。
他在这几天没花多少功夫,就和这个孩子混得很熟了。他对弱者、残疾人、妇女和孩童有挥之不去的怜悯之心,这个孩子虽然只是一个倒影,却恰好戳中了他的死穴。
“老阳,今天有活了。”小孩举起手里的几张传单,“把这些东西找地方贴上,要是被人撕了就再贴一张,反正先贴够一星期吧。”
夙阳下意识应了一声,接过小孩手里的传单,将传单翻到正面之后,他精神一震,瞳孔紧缩。
——这是董事长的字!
她的字在一群文盲中间非常好认,因为她会写连笔,还写得很漂亮。
那张图也是很眼熟,诺亚的公司标记本来就是董事长自己画的,能分毫不差复刻出来的也只有她。
不是,她为什么来啊?
她到底来了干啥?
夙阳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似乎有蒸汽充斥了他整个胸腔,朦胧又滚烫,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压缩到了他原本空无一物的心里。
他都没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是,现在是看着挺和平的,但这地方要是无事发生,他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任何深污染区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
他甚至为此做好了就此死去的准备……她为什么要来?
“你怎么了,好像哭了哦。”小孩见夙阳接过传单许久都没有动作,他扯了扯夙阳的裤腿,“快别哭了,收一下,你也不想被扣工资的表情管理费吧。”
夙阳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收起,看向传单最下方的文字。
“有奖竞猜!请猜猜这条船的名字,答对的人有神秘礼品一份,请将船只名字(全称)和自己姓名、所在地、当前职业和过往职业全部写在传单背面,并统一寄送这个地点,等待联络。”
是她会做的事……
夙阳表情没再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将传单抽了一张塞进自己口袋。
等下班之后,再进行填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