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摄取财富的速度,是在一家巨企分公司的亡骸之上。
埃德温·泰坦,泰坦重工第二十三代家族成员,天水市分公司执行副总裁,用指尖敲了敲桌上全息投影出的简报:“说说这个‘凌照’。四季食品的崩盘,报告指向她旗下的‘诺亚’是最大赢家。单笔做空获利……超过这个数。”
他伸手,在大幕投影出了一个数字。
——超过百亿级别的获利!
她几乎献祭了一整个区域的四季食品!
这就是巨企垮台能带来的东西,虽然只是一个区区分公司,但如果不是她,四季食品本来应该被他们这些巨企所撕碎,她手头上的东西,也应该分给他们每一个人才对。
“暴发户!”
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如果凌照看到他的脸,也会觉得他非常眼熟,还是避难所的熟人之一,一个遵循优胜劣汰的技术官僚。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只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暴发户而已,我觉得她很有可能只是某个家族的手套,我查过了,她最开始的启动资金只有区区10万信用点,这笔钱给我买双鞋都不够!”
“不过只是一个踩了狗屎运的家伙而已,不用理会。”他斩钉截铁下了判定。
负责市场预测的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相对慎重:“我不觉得任何一个人能做到她这种地步,她冒出来的大突然了,她公司的员工也是,我查不到任何信息,我认为我们应该谨慎一点,至少让智库对她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出一份具体的报告。”
“哈?就凭她?让智库专门分析一个人?什么时候泰坦重工的智库这么掉价了。”技术官闻言,嗤笑一声,眼皮上翻,“智库之前分析的都是什么,总部的关键研究员,分公司的执行总裁,至于她,笑话!听说她还成立了一个什么诺亚集团,她懂什么叫集团吗?她知道董事会怎么运作吗?她知道我们泰坦维系一个供应链需要多少年的经营和多少人脉吗?”
埃德温·泰坦放下揉着自己大阳穴的手,睁开双眼,结束闭目养神,他露出一个满是自信的笑容,道:“资本市场上的数字游戏,是虚的。她或许能靠运气和一点小聪明在股市里捞一笔,但真正的世界……”
他指了指窗外巍峨的城市,“是靠我们这样的实业撑起来的——她连一块砖都还没烧制过,而泰坦重工,光是一块砖的重量就能压死她。”
技术官同时露出了微笑:“那么,结论是?”
“结论是无需理会,本市场,飞得高了些许的麻雀罢了,资翻。”
“如果她足够聪明,拿着钱去买几栋楼收租,再投资一下虚拟偶像,子,如果她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将人身上……”
技术官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趣味。
“那我们也不介意,让她明白一下,什么叫‘现实的重量’。我们随便一个分公司的体量,就能压垮她那可怜的小纸船。她挖走我们一个保洁员,可能都得掂量掂量违约金。”
市场部经理咽了口口水,她压下自己的一份报告,这份,只能说是火上浇油,弱。
——那是一份凌照对于收购协议。
那些部分都相对来说比较边缘,如果趁这个机会卖出去,可以说是一次良好的资产清理,但对于这些人而言,恐怕……
以防万一,她还是小心做了报告,否则等事后领导追问起来,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她小心问道:“如果她有意投资实业,并对我们旗下的一些子品牌有收购意向呢?”
话音刚落,引来一阵哄笑,还有人说:“少见啊,你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市场经理配合的笑笑。
“让她滚。”埃德温·泰坦道:“我们的体量不是她能碰瓷的。”
……
诺亚集团。
“果然如我所料,没什么意外的。”凌照读完那一份措辞非常公式化,但处处透露着拒绝的回信,点击了删除。
她走正式的官方渠道只是意思一下,他们真同意了也行,不同意……那也很好。
泰坦重工的根基,一在于他们的各种机械设备,二则是,他们的一线员工。
他们位于基层的一线员工,在泰坦重工眼里是可以分批次更换的消耗品,在凌照眼里,他们是珍贵的熟练工人。
一线建筑工人、技术员、工程师、项目经理……他们掌握着具体的工艺、施工诀窍和现场应变能力,这些没有资格坐在会议室里的人,他们是泰坦重工真正的血肉。
至于施工需要的设备……凌照可以买,如果他们不同意贩卖,那也很好说。
城市里马上就会乱起来,在混乱的时候,丢几个挖掘机和重型工程器械,也很正常,不是吗?
泰坦重工是她的下一个目标,但不是她最终的目标。
适合目前状况的,只有说一不二的暴政,和一个整合了所有巨企的强权。
凌照并不觉得能有人做到这件事,所以她来。
她来成为资本,她来成为暴政,她来成为强权。
凌照看向李青山:“之前让你们准备和接触的人,有结果了吗?”
李青山之前对于她的畏惧已经悉数转为了崇拜——在废土人的眼里,这两者几乎等同。
“夙阳已经联络到了他之前工作的地下酒吧,并和酒吧内的仿生人取得了联系,以下是董事长您需要的情报。”
凌照拿到了她需要的东西:泰坦重工分公司基层员工的信息。
他们的技能、薪酬、家庭状况、不满和野心。
凌照说:“把夙阳叫进来。”
夙阳在门后走进来,和凌照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相比,他现在显得畏畏缩缩。
凌照出现在这个地方,给了他非常大的冲击,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凌照。
凌照压根没管他,她说:“我让你联络起码100名中间人,联系到了吗?”
“联系到了。”夙阳点点头,流亡生活中他长期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他对于这种事情很在行,“随时可以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