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焰一惊,下意识去拉领口。
然而指尖刚碰到衣料,她又反应过来,这样的动作落在池弈眼里,无异于心虚认罪。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安焰有点悻悻,索性放手往旁边一揽,堂而皇之地把那块咬了一半的饼干藏到了身后。
“maestro。”
她破罐破摔跟他对视,颇有点倒打一耙的从容,“偷听别人说话,您这身份,不太合适吧?”
池弈像是根本没听见。
他径直走到档案室的密封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柜门,自顾自地翻找起乐谱。
也是此刻安焰才发现,他今天罕见地带了副无边框眼镜。
银色的镜架贴着颞骨,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明明是锐感的骨相,锋芒却被敛进克制,多了点干净的书卷气,冷冽又清隽。
哗啦啦的纸页翻动,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安焰靠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反应过来,她是被这人给彻底无视了。
那点被冷落的窘迫很快转换成恼火,她低头咬了口饼干,咔滋咔滋,像在发泄。
“知道我为什么不许你们在排练厅吃东西吗?”
突然的开口,安焰愣了一下。
可是她没有应声,继续咔滋咔滋。
池弈抽出一本厚重的总谱,翻到中段,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页边缘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处标记。
“因为食物会引来老鼠、蟑螂、蚊虫,乐团花了很大代价保存这些资料和大师手稿,要是被破坏了,就是不可逆的损失。”
说完,他合上乐谱,将总谱放回原位。
“如果实在想吃东西,”池弈看向她,目光冷肃,“你可以带着食物去外面的露台。”
安焰“哦”一声,这才讪讪地把饼干收回了包装袋。
“还有。”
池弈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她,语气沉冷,“工作时间,不要在公共场合开私人视频。”
话落,档案室的门“砰”一声合上了。
安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她想到刚才池弈看她的眼神,所以……他是误会自己在排练厅和男友胡来?
安焰简直被气笑。
她冷冷一哂,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饼干,索性两口吃完。临走前看了眼档案室的桌面和地面,还是老老实实地擦了一遍。
*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安焰随便做了点晚餐,吃饭的间隙也不忘摊开乐谱。想到明天的四重奏选拔,她想尽快把曲目定下来。
翻来翻去,最后还是决定选帕格尼尼的《女巫之舞》。
既有轻盈跳跃的主题,又有狂放和热烈的华彩,无论是技巧性还是音乐性,这都是一首极具存在感的曲目。
客厅里,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线。
安焰看得入神,不时在曲谱上勾画。窗外车轮碾压街道,窸窣的声向漫进来,安焰揉了揉酸胀的肩颈,抬头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九点。
“安安?”
身后传来程扬的声音。
他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进来,穿着浅色polo衫,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和一点熟悉的味道。
佛手柑和雪松香,是程扬那辆定制法拉利里的香氛,非常特别的调调,安焰立马就闻了出来。
“去赛道了?”她问。
程扬没否认,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