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逃出红鸾谷那一夜时的任人宰割,如今的凌鸢已有了自保的实力,只是金丹初期的木系剑修在金丹巅峰的冰系剑修面前,胜算还是太小了。
更何况,凌鸢的剑术本就是萧无执教的。
在这一攻一防的对战中,凌鸢只能凭借自己所擅长的木灵术,一边出剑抵抗攻势,一边驱使藤蔓缠绕,却被萧无执以锋利的剑风一一斩断。
在数个回合的抵抗之后,同时使用两种战术的凌鸢渐渐有力竭之势。
萧无执微挑剑尖,回转,凌鸢所执隐青剑便就此脱手。
而银白的流霜剑架在了凌鸢的脖颈上。
剑影倒映目光,谁都没有再说话。
终于,萧无执再次开口,轻声道:
“对不起。”
“……”
凌鸢以一种同样的神情回望着他,同时也意识到萧无执今天第二次跟自己道歉了。
怎么会这样呢?
凌鸢忍不住在心中再次叹息。
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此局势对立下,萧无执实在没必要跟自己道歉。
若真要论起来,也该是流云宗对不起所有人。
入门考核时,众人皆是随时可坠死的蝼蚁;入门炼气时,大家又是半工半修的杂役弟子;筑基下山时,又变成了抵押还债的人情筹码,及至萧无执这般历经千险好不容易到金丹期的天才弟子,却也要任人摆布。
凌鸢不懂,但也不想懂。
凛冽冰雪在萧无执脚下形成一个蓄势待发的剑阵,萧无执再次运剑如风,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十的灵力。
凌鸢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
铛!
——几乎在凌鸢闭眼的同时,萧无执身形骤变,剑锋回转,流霜剑主动压住了闻弦歌的金剑。
霜纹自萧无执的剑身蔓延而上,爬满闻弦歌负力抵抗的金剑,将二人脚下铺出一片冰白。
“萧,无,执!你,疯了吗?”
措不及防被自己人反将一军的闻弦歌咬牙防御。
萧无执并不理会闻弦歌的质问,只是低低喝道:
“走!”
这话是对凌鸢说的。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凌鸢自己也没有想到,但既已与流云宗公开决裂,今日之计,确实是走为上策。
凌鸢踏上隐青剑,独自御剑突破重围。
及至外围时,凌鸢看到了从演武台赶来的尹轻玉和尉迟悔,受噬灵阵殃及,他们如今只有练气中阶的修为,但好在,他二人神智清醒,身上也没有什么外伤。
尹轻玉和尉迟悔似乎也隔着纷乱的战势看到了凌鸢,正要上前询问状况。
萧无执却在此时挥剑,以一堵厚重冰壁隔开了流云宗众人,为凌鸢断了后。
“……”
萧无执回头望向凌鸢,眼眸中皆是无法言明的情愫,坚定且决绝。
一切尽在不言中。
察觉到萧无执心意的凌鸢不再犹豫,一鼓作气,冲出了这场正邪交锋的混乱战局。
只是离开了流云宗,自己之后又能去哪呢?
天大地大,战乱犹在耳畔,凌鸢却再次感到了迷茫。
“跟我来。”
从交战之始就隐身的墨符生,不知从何处现身,拉着凌鸢就走。
“诶?”
凌鸢一愣,没能反应过来,竟由着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