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灯火映着少女清丽温柔的眉眼,褪去了擂台之上的凌厉锋芒,只剩温润包容。
一瞬间,所有玄梦宗弟子心头酸涩翻涌,羞愧与感激交织心头。
众人不约而同,齐齐站起身,身姿挺拔,对着端坐席前的慕倾颜,深深躬身一礼,姿态虔诚,满心敬服。
沉沉夜色里,数十道躬身的身影,肃穆又真挚。
慕倾颜见状,轻轻舒展眉眼,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轻轻抬手:“都坐吧,好好赴宴,休整身心。”
众人应声落座,心头的阴霾与沮丧散去大半,沉闷的氛围渐渐活络开来,纷纷拿起碗筷,动筷用膳。
席间暖意渐生,热闹悄然回归。
慕倾颜身侧,桂振宇伤势大好,气色已然恢复大半,虽依旧略显虚弱,却已然行动自如。
少年全程安静陪伴,眼底盛满温柔缱绻,一言不,只默默垂手,不停为身旁的少女布菜。
软糯的灵蔬、鲜甜的灵果、入味的珍馐,源源不断落入慕倾颜碗中,堆得满满当当。
众人本以为清冷绝尘、寡淡无欲的圣女,定然食量极少,浅尝辄止。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悄悄怔住了。
慕倾颜不挑不拣,安安静静小口进食,吃得认真又香甜,一口一口,从容恬淡,半点没有天骄圣女的疏离矜贵,烟火气十足。
清冷仙姿与温润食态形成奇妙反差,看得一众弟子暗暗惊奇,心底越觉得他们的圣女,温柔又真实。
“颜儿,慢点吃,别急。”
一道清朗温柔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满满的宠溺与熟稔。
慕倾颜闻声回头,眼底瞬间漾开清甜笑意,嗓音软和:“师姐!”
她抬手一把拉住走来的帝君婉,将人轻轻拽至自己身侧落座,亲昵又依赖。
帝君婉顺势坐下,看着少女唇边沾染的一点酱汁,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取出干净锦帕,细细轻柔为她擦拭唇角,动作温柔细致,暖意融融。
“难得看你心情这般好,便多吃些。”她指尖轻擦,语气满是心疼,“你看看你,素来清瘦,这些天守着振宇,自己反倒愈单薄了。”
周遭玄梦宗弟子看着这亲昵温馨的一幕,纷纷低低笑出声,席间暖意融融。
可笑声落下,心底却齐齐漫开一缕酸涩。
他们圣女看似清冷强大,冠绝同辈,可一路走来,历经背叛非议、酷刑冷眼,能这般无忧无虑安心用膳、被人细心呵护的时刻,实在太少太少。
就在这温馨暖意萦绕席间之时,一道娇柔又带着讥讽的嗓音,骤然从宴席通道处冷冷传来,生生打破所有温柔静谧。
“哟哟哟,真是好一副师慈妹顺的画面。”
众人循声望去。
灯火阑珊处,林月竹一身华贵流云仙裙,妆容精致,身姿窈窕,亲昵挽着身旁的慕江淮,缓缓走来。
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身姿卓绝,映入众人眼帘,刺眼又刻意。
林月竹眉眼噙着浅浅讥讽,目光扫过满席低落的玄梦宗弟子,最终落定在慕倾颜身上,笑意凉薄:“玄梦宗圣女,如今吃饭都要师姐贴身伺候,当真是娇贵得很。”
她故作惋惜地轻掩唇角,字字带着刻意的嘲弄:“说起来我倒是好奇,玄梦宗此番参赛弟子数百,声势浩大,怎么兜兜转转,第一轮下来,就只堪堪晋级三个?”
话语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焦此处,带着看戏的意味。
玄梦宗一众弟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头愠怒,却无从辩驳,此番战绩惨淡,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慕倾颜缓缓放下手中碗筷,抬眸抬头,澄澈紫瞳平静无波,无半分愠怒,无半分慌乱。
她目光直直锁定眼前女子,嗓音清浅,字字清晰,直击要害:“我只问你,慕江淮的名字,为何位列青玄宗晋级榜单?”
一句话,精准戳中最核心的疑点。
这些天她潜心守着桂振宇,未曾过问外界琐事,今日见榜,唯一的疑惑,便在于此。
慕江淮生于玄梦、长于玄梦,一生修行从未脱离宗门,何来青玄宗弟子一说?
林月竹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笑得愈得意张扬,她抬手亲昵挽紧身侧慕江淮的臂膀,仰头浅笑,理直气壮:“江淮是我的未婚夫,入我青玄宗,自是理所当然,为何不能位列青玄宗榜单?”
她微微挑眉,眼底挑衅意味十足,字字扎心:“慕倾颜,第二轮可是宗门淘汰制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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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玄梦宗仅有三人晋级,就凭你一人,纵使天赋绝世、战力群,又能如何?”
“另外两人资质平平,难堪大用,你当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撑起整个玄梦宗的对决?”
“你且看看其他顶尖宗门,动辄数十名精锐弟子晋级,人才辈出。反观玄梦宗,寥寥三人,何其可笑。”
说到此处,林月竹再也忍不住,低低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鄙夷:“哈哈哈,这般悬殊差距,我倒想看看,你们玄梦宗,第二轮要如何翻盘!”
席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玄梦宗弟子个个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满心愤懑,却无力反驳。
面对林月竹的步步紧逼、刻意羞辱,端坐席前的慕倾颜,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怒色。
她澄澈紫瞳微微弯起,漾开一抹清淡凉薄的笑意,从容淡然,不见半分慌乱:“那又何妨?”
她抬眸直视林月竹,嗓音清泠,却带着撼动全场的狂傲底气,字字落地铿锵有力:“只是可惜,第二轮规则已定,不能临时指定对决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