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还有些自以为是。
觉得在他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只要不耽误她,便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顾卫东的思绪辗转至此,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他究竟哪来的自信?
苏南音……她从来就不是非他不可。
这不,前天他那句伤人的话,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做出了前所未有的举动——干脆利落地与他划清了界限,转身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身边……更是有了别人。
对于她的变化,他起初仅是讶异,没成想,今日她带给他的是惊艳与错愕。
——唱歌跳舞、演奏乐器,赢得阵阵叫好声。
她竟然连进口机器都会修!
德语说得流利,查看说明书和维修手册,据传度很快,而后轻轻松松解决了厂里的大难题……
“苏南音……”
顾卫东在寂静的黑暗中,无声地道出这三个字。
他终于明白,他其实是个自私、满心自以为是的人。
等到那一心追着他跑的身影,真的斩断了与他之间的交集,才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
夜更深了,顾卫东依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女孩曾经一次次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又笑容灿烂地对他娇语。
主卧。
顾建平在书房忙完,推开主卧门一进来,就撞上了妻子任敏不满的目光。
“这是有话要和我说?”
他脸上挂起笑容,随口问了句。
“你觉得呢?”
任敏冷哼了一声,说:“你是不是因为音音的变化,对自家孩子嫌弃上了?”
“没有的事。”
顾建平摇头。
“你觉得我会信?”
任敏沉下脸:“咱们夫妻多年,你想些什么,以为我不清楚?”
顾建平上床,坐进被窝里,笑了笑:“那你倒是说说,我都想了什么。”
“少对我嬉皮笑脸!”
任敏剜了他一眼,数落起来:“不就是觉得咱们家错过一个好儿媳,觉得卫东眼瞎,把一个好女孩推开了。”
顾建平闻言,收起脸上的笑容,没有出言否认,表情肃穆起来:
“你我是过来人,什么感情最珍贵,用不着我多说吧?”
“少在这和我拐弯抹角。”
任敏猜到了顾建平的意思,却不愿意接受,尤其是把错归结在她儿子身上。
“有些事不是你装糊涂就能当没生过。”
顾建平摇了摇头,靠向床背,不急不缓地说:“音音有多喜欢卫东,咱们都看在眼里。
那孩子很纯粹,喜欢就是喜欢,毫不遮掩。
即便卫东不搭理,她依然不放弃,可见她的喜欢是出于真心。”
“什么不放弃?”
任敏不以为然,语气听不出喜怒:“与咱家卫东刚划清界限,一回头就喜欢上了别人,这样的喜欢未免廉价了些!”
“你会不会说话?”
顾建平看了眼妻子,眉宇间写满不赞同,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