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万万没想到,她在车上随口和他说的事情,他转头就透露给爷爷了,这像回事儿么?
对于爷爷,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不想让爷爷知道她工作的辛苦。
她连连瞪他好几眼,想让他闭嘴。
可原弈迟老神在在,甚至长指拈起薄胎白瓷杯,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君山银针,丝毫不接收她的眼神信号。
顾意浓百分之两百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哦。嫣嫣买毛料被坑了,不怕,爷爷给你兜底。”
原伯礼大腿一拍、大手一挥,对瑞伯招呼道:“把我存折拿来,划一笔钱到嫣嫣账上。”
“不用,爷爷,只是一点小钱。”顾意浓忙阻止。
“用得着用得着。你们年轻人在外走四方,身上没点钱怎么行?是不是啊,佑佑?多亏你想得周到。”
原伯礼还特地征求大孙子意见。
在他看来,做哥哥的就是体贴妹妹,兄妹就该这样互相为彼此着想。
“就是。你还跟家里计较这块儿八毛。”原弈迟挑起一边眉毛,漫不经心。
车厢里,之前平静清和的气氛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寒冷刺骨的冷意。
一口大锅就这么赤裸裸扣到赵曦和头上了。
顾意浓有过犹豫要不要把她吃药是为了调整月经的真相说出来,但和原弈迟谈判时她有误导过他,让他以为她与赵曦和是在“热恋期”,若此刻再将真相全盘托出,恐怕犀利如原弈迟,会看出她和赵曦和是假情侣。
将所有可能性都考虑了一遍,顾意浓决定还是让他误会着得了。
她尽量把话题往正常方向拉:
“如今避孕药还挺安全,所以没什么。”
“安全,我可不觉得。理想状态下优思悦避孕的效果只有98%,而且还不能预防各类接触性性病。”
原弈迟的语气不耐烦了起来。
吃避孕药不能预防性病?顾意浓很想甩出几个问号,弄不懂原弈迟的脑回路怎么跑到防治性病去了。
“你管得好宽。”
顾意浓轻哂。
什么脏病、性病之类,她当然不怕,因为她唯一有过性生活的对象就是原弈迟,她知道他很洁身自好。
但这句话落在原弈迟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意味了:她想让赵曦和爽。为了男人爽,她可以自己吃药。
原弈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抓紧,虎口肌肉阵阵跳动。
顾顾眼前的车道宽敞又亮堂,正值太阳落山,云朵一片霞紫,鱼鳞般翻在天空,美轮美奂,而他眼前却阵阵发黑。
耳边,是顾意浓柔和又分顾的声线,像冬日时分积在松树上的冰凌,他轻微摇晃,冰雪落了满身。
“哥,我自己有分寸,这就是我自己的事。”
其实就是叫他别管。
可他怎么能不管?他简直可以审视到自己卑劣又充满占有欲的内心,不愿意她被别的男人毫无阻隔地占有。
他的底线已经一再退让。
车内气氛诡异地静止,引擎声愈发大起来,像猛兽扑食前打起的鼻息,顾意浓还没反应过来,车就如脱缰猛虎般奔了出去。
车速飙得太快了,原弈迟简直不要命。顾意浓觉得自己像在飙高速,心底有一丝恐慌,只能紧紧抓住零重力椅的扶手,咬着贝齿道:
“哥,你慢点、再慢点,别这么快。”
“太快了”
“嫌快?那你还是受着吧。”原弈迟回她一句。
一股夹带着微栗的酥麻从脊梁骨蹿到了后脑勺,让那里开始发胀。
不算大的空间顷刻被男人的气息侵占。
顾意浓的心跳也有了变化。
男人穿着沉黑色西装,不声不响地走到玻璃展示柜旁。
他不发一言地戴上白色手套,拿起那块腕表,嗓音还算平静地说道:“过来试试。”
顾意浓和他隔着几米的距离。
也站在和他对角的位置,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答应过,不干涉我的穿着吗?”
“好。”他的表情没有变化,颇有风度地说道,“那麻烦太太待会将它放进储物格里。”
原弈迟的态度很轻淡。
短短几秒,就激怒了顾意浓,心底的报复意图也在膨胀。
她微微歪过脑袋,表情娇纵地嗤声道:“这块表我不喜欢,放不放进去要看我心情。”
原弈迟侧身对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