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弈迟抿唇笑了下,并不反驳也不澄清。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含糊点头,顾意浓又重新戴上帽子,跟着护士去拍牙片。
拿着牙片重新回到诊室,原弈迟皱着眉细致地看着,她比自己想象中爱吃甜。
难得见他这个表情,顾意浓一颗心又飘忽忽悬起,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她躺回牙椅拔牙。
“你的智齿长得不太好,三颗都是阻生牙,还有两颗已经蛀了,建议消炎后尽快拔掉,不然一旦再发炎或者萌出就不太好处理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牙片,顾意浓差点要哭出来,“要拔几颗呢?”
“四颗。”原弈迟将纸巾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真的要全拔吗?”
有点不忍心,原弈迟点点头。
爬上楼躲进被子里,顾意浓黯然神伤,鼻尖一酸;手机冷不丁震动一下,冒出新的微信消息,打断了酝酿中的哭意。
原弈迟:不能空腹吃药,可以先喝点白粥。
盯着陌生的头像与“原弈迟”二字,顾意浓短暂宕机两秒。
哦,刚才离开诊所前,原弈迟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加一下联系方式吧,如果牙齿还有什么问题或者不舒服可以随时找我。”原弈迟很自然地递出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深深陷于拔牙伤怀中的顾意浓下意识扫码添加,试图磨蹭时间:“是不是等我有空了,再来拔牙就可以了。”
摇摇头,他低头通过好友申请,“一消炎就最好来拔,越拖越久只会更难受。”
没有心思观察他的微信与朋友圈内容,将手机一揣,顾意浓失魂落魄地离开这个伤心地。
倘若是往日,顾意浓绝对会与林檎从原弈迟的头像、签名到每条朋友圈都仔仔细细探案般分析个遍,可不巧今天她完全没有心思。
干巴巴地回了个“嗯”,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提前悼念她的四颗牙齿。
屏幕又亮了一下,他再次发来信息。
原弈迟:粥里可以加一点盐。
原弈迟:或者煮点清淡的面。
佯装没看到信息,顾意浓不想回。
原弈迟:还可以吃点白巧克力。
顾意浓:那黑巧可以吗?
不论搬家去哪儿,书架上永远有一格用来整齐排列那些被写满的花花绿绿的一日一页、weeks、TN与三年五年日记本们。
对于手帐,顾意浓是百分百坦诚,所有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笔尖,堆积在纸页上。
在本子上画上一个姆明,再绕着它写下:一把伞
可疑地顿了一下,巴川纸上瞬间洇开一小粒墨点,咬唇,她又补上两个字——原弈迟。
怎么看怎么奇怪,顾意浓掩耳盗铃似的在旁边写满了香港行程与婚礼感悟,直至那两个字被淹没在这页纸上,她才轻轻放下笔。
洗衣机俏皮地唱起工作完毕的“嘀嘀”庆祝曲,她收起手帐本,也拢起那些让人心烦的情愫。
将洗净的衣服一一抖落蓬松,在晾衣竿上挂起一道浅色调的虹。推开窗,洗衣液柑橘气息晒上阳光味道。
若有所思地吹了阵风,顾意浓疑心自己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终于,在准备下单晚餐外卖的刹那,那抹短暂被她遗忘的气味灵光乍现地跳上唇。
“科颜氏麝香。”
不是热门款,也不曾被男香图鉴收录,甚至没有特别贵,它只是一款冷门的香水,却让顾意浓嗅过几次后便难以忘怀。
原弈迟与它有相似之处。
嗯,尽管他应该并不冷门。
柔软且材质不同的细节复现,墨水皂香熏得她晕乎乎,平白无故跳到购物软件,输入这五个字,甚至忘了货比三家,就晕头转向地购入了一瓶香水。
回到外卖页面,用上红包加上满减,拼拼凑凑,点了份划算小锅米线,趴在桌上望夕阳,呼吸好轻,顾意浓想不起非要买那瓶香水的理由,却也没有退单。
手机震动几下,打断播映着的电影,名为“不普通女人”的四人群里冒出新信息。
林之澄:明天下午开个选题会吧!定下九月主题,顺便一起筛一下商务。
林之澄:@所有人
擦擦被辣出来的汗,顾意浓回了个“OK”的表情,负责账号运营的小栎与对接平台的乔乔也说好。
乔乔:这次在哪开会?
顾意浓:甜品店!
说来惭愧,《普通罗曼史》播客已成立两年多了,至今仍没有正式的线下工作室。
一是北京房租太贵;二是播客只是四个人的副业,大家各有其他工作,林之澄在某游戏当文字策划,乔乔是大厂员工,小栎在搞约拍。非要大家一齐办公,实在性价比不高。
但随播客事业渐入正轨,线下办公的需求也愈发迫切。因此,工作室拼租了每月初的专业录音棚来保证音频质量。同时周周线下碰头会也不停,比起开会,更像团建。
顾意浓作为甜品狂热爱好者,恨不得每次开会都在甜品店;其他人也宠她,屡屡同意,比如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