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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10页)

思南花烛被熄灭前。

原弈迟按照约定,去了客厅的贵妃榻睡。

顾意浓侧躺在主卧的大床,捧着手机,刷短视频,注意力却不再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上,她将手覆在小腹处,默默消受着心底的不安。

今天的婚礼让她情绪跌宕起伏。

虽然已经快满三个月,可以算胎相稳当,却还是担忧宝宝的状况。

越回忆今天的种种,不可自抑的恐慌就越是攫取住她。

顾意浓颦着眉目,胡乱刷着手机。

有人点亮旁边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映在墙上,也映出那道颀长的身影。

“睡不着么?”他问道。

便感觉,旁边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正歇落在她的身上,虽然寡淡,但不容忽视。

紧接着,熟悉而冷冽的乌木气息也突然向她侵近,顾意浓的心跳蓦然加快,一只修长分明的手已经伸向她卷发旁边的舌形锁扣。

男人仍然倾斜着身体,端详她看。

随即刻意压低声音,眼神寡淡地同她说道:“等太太准备好了,我会按婚前协议里说的一周两次,让你满意。”

“天气再冷一点,就是糖葫芦的季节了,”说着,原弈迟垂眸藏起笑意,捋平音调,“但你尽可能还是少吃点糖,不然那两颗蛀掉的智齿或许会更严重。”

智齿仿佛又被戳痛了,顾意浓闷闷询问:“拔智齿……是不是特别疼?”

“不疼的。”

原弈迟的声线松软,让她有他在哄小孩的错觉。

瞧不得她神伤的模样,原弈迟跟着心慌意乱,背书似的搬出许多理论解释拔牙的疼痛感可以如何减轻。可惜顾意浓并不买账,越听,眉垂越低。

怨自己嘴笨,不知如何哄她,原弈迟卡壳半天,只能老套地问出一句“你的智齿还在疼吗?”

顾意浓摇头糊弄:“不疼了,但是应该还没有消炎,估计不能这么快就拔牙。”

她一撒谎就会不自觉地眨眼,睫毛簌簌闪动。原弈迟数着她的睫毛,忽然有种什么都没变的错觉,就连她垂眸的弧度都如十八岁一样。

他们之间好像总莫名其妙地呈现发酵的对抗态势,总得有一方手足无措,一方不动声色。

“还没消炎吗?”他故意放慢语速:“要不要等一下顺路去趟诊所,我再给你检查一下吧。”

连忙婉拒,顾意浓恨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用不用,已经不疼了,不用麻烦原医生。”重音在疏离的“原医生”三字上徘徊。

“估计明后天就能痊愈,也可以安排拔智齿了。”

如果不是手里捏着筷子,顾意浓真想捂住他的嘴,她才不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去拔牙。

用筷子搅搅碗中的面,她生硬地搅开话题,“你也住附近吗?”

原弈迟点头,“为方便上下班,刚搬来不久。”

“哦,”以免再提起拔牙的事情,顾意浓只能紧紧攥住聊天主动权,接连不断地朝他抛去问句,“你怎么会选择做牙医?”

原弈迟迟疑了一秒,“因为以前认识一个人,一个很怕疼的人,她说她害怕看牙,”他的声音很轻,“我想如果我成了牙医,是不是就能学着让她少疼一点。”

“那你成功了吗?”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以至于顾意浓理所当然地解读为友情或亲情;但就算是爱情,也其实跟她没什么关系。

顿了下,原弈迟敛敛眸,“我也不知道,希望能成功。”

“你的微信头像是你的小猫吗?”

“他是豆浆,我高三某天放学时捡到的小猫,一只很调皮的奶牛猫。”

歪头,顾意浓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叫豆浆?”

从18年到24年,这六年中,困囿三英寸屏幕中的那些记忆反复屏闪,失真得像是独属于原弈迟一人的幻想,他时常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特别在这个刹那,她无知无觉地询问“豆浆”的起名缘由,而那双鹿眼一如既往地闪亮,多情到近乎薄情。

“别人帮忙起的,我家那个时候已经养了油条,她开玩笑说油条应该配豆浆,我感觉挺有道理的。”

“这个人肯定不是北京人,”顾意浓俏皮眨眨眼,“不然小猫就得叫豆汁儿了。”

不自觉捏紧筷子,原弈迟很克制地点头。

“那为什么你朋友圈只发油条呢?”她有心活泛气氛,“重狗轻猫是不可以的!”

“去年冬天,豆浆突发心脏病离开了。”

迅速吞咽,顾意浓手足无措地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摇头,原弈迟呼气,很轻地安抚她:“我猜豆浆会很喜欢你的。”

局促到脚尖挨着脚尖的餐桌恢复安静。

埋头吃面,可能因为烫或热,也可能因为尴尬与懊恼,顾意浓的鼻梁上冒出了点汗,悄悄抬头,小心观察着原弈迟的脸色。

他应该不会小心眼到故意给她拔牙拔得很疼吧。

先他一步结束进食,顾意浓握住手机站起身,“上次在香港是你请客,今天就让我请客吧。”

不用看账单,她已经猜得到两顿饭的金额相差的悬殊,害怕被误解为是爱贪小便宜的人,顾意浓急匆匆又补充:“下次我再请你吃一次饭,嗯……就算是感谢你帮我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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