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多了。过来接我。”
林疏雪下意识应声:“哦、哦哦。”
片刻又讶异:“什么?”
电话那头估计是听见她答应,就把听筒拿开,扔下一句“地址发微信了”,只剩一串忙音-
酒席上。
他大学那个嘴欠的师哥明天订婚,今天非要把当年项目组的一些同学聚一起吃饭。
说是庆祝他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在酒桌上洋洋自得,满心满眼都是炫耀。
“想我当年,一路寡到研二,以为这辈子要为国家科研事业孤独终老了——”
江纵闲闲撩起眼皮,似笑非笑打断:“你申的国家级项目组没通过。”
师哥一哽,没好气冲他:“要你管!”
他扭回脑袋,继续慷慨陈词:“没想到,就在研二那年暑假,我泡在实验室一整个夏天,遇到我的命中注定!”
桌上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师哥不忘挑衅江纵:“不像有些人,单身到现在还要怼我两句,是不是嫉妒我的幸福?”
话音落,江纵含笑带刀睖他一眼。
多年的压迫阴影重现心头,师哥心虚闭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恰好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他赶紧接起。
接完电话回来后,桌上人看见他一脸喜色,笑着打趣:“是不是未婚妻打电话来查岗了?”
师哥美滋滋:“是的呢,哎呀我老婆说不放心我一个人打车,等下开车来接我。”
“啧。”
那边其乐融融,江纵却莫名焦躁。
他漆色眼瞳幽幽,气压低沉。划动着手机消息,置顶联系人那一栏毫无动静。
这一周里林疏雪就像一个人机,只会在饭点的时候拍一张餐桌照片,告诉他吃饭了。其他时候从没主动找过他。
凭什么?他拿捏着她的弱点,她不应该为了梁老拼命讨好他吗?哪有人这么求人办事的?
江纵有点不爽。摁下了通话键。
……
临近散场,桌上没喝酒的两位女生,主动承担送人回家的任务。
温可云抬手晃了晃车钥匙,轻声问江纵:“你怎么回去?”
江纵身子后仰,蓦地很想装一下。
他下颌一扬,优哉游哉开腔:“女朋友来接。”
那边刚揽过未婚妻腰,想来挑衅的师哥惊掉下巴:“你哪来的女朋友?”
震惊的不是他一个,整个桌上的人无一不露出惊讶的神情。
毕竟江纵此前从未表现出半点迹象,除了眼神意味深长的温可云。
有人大着胆子开玩笑。
“哪一任啊,江爷?”
江纵眉梢不自觉挑了挑,喉结轻滚,低笑懒声:“每一任。”
是第一任,最后一任,更是唯一一任。
温可云弯了眉眼,嗓音温软向他确认:“是疏雪吧?”
江纵漫不经心抬起颌骨,懒懒:“昂。”
温可云向他抬起酒杯,轻笑:“祝你们幸福。”
江纵勾起半边嘴角,回敬道:“你也一样。”
……温可云和她对象在几个月前就订了婚。
他一饮而尽,拿纸巾轻擦嘴角的酒渍,听见桌上有人惊呼。
“哎?这是哪来的小美人,走错包房了吗?”
江纵闻声回头,却看见林疏雪沉着脸,神情难辨盯着他的方向。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
服务员领着林疏雪来到包房门口,她见门开着,便不假思索走了进去。
随后将江纵和温可云举杯相谈的画面尽收眼底。
包房内灯光明亮,映出两人无名指上都戴着的银戒,闪着璀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