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肃电话打来的时候,许幼霓正睡得昏天暗地。
她向来是那种除非天塌,否则不会在十一点前醒的人。
偏偏手机铃声不识相,响了一遍又一遍,像催命似的。
许幼霓在被窝里皱着眉,忍了十几秒,终于被吵得没了耐性。
身后去摸到手机,连眼都没睁开,嘴里嘟哝着:“边个啊!一大早做咩啊!”
下一秒,她瞄到来电显示——
周慎肃。
顿时许幼霓炸了,接通电话就冲对面人吼道:“周慎肃,你系唔系有病?大早上唔使瞓觉,你震我做咩!”
(周慎肃,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早上的不睡觉你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周慎肃垂眸看了眼时间。
十点整。
他深吸气,语气仍然平稳克制:“抱歉,许小姐,我不知道你在……休息。”
“有事快讲。”她打了个呵欠,没好气道。
那头顿了顿。
“周六晚上有空吗?祖母生日,想请你来周家吃饭。”
许幼霓困得脑子都懒得转,闻言只懒洋洋应了句:“行啊,冇问题。”
周慎肃公事公办道:“那周六晚上我来接你。”
半分钟时间,他就和许幼霓敲定好见面时间。
“那就不打扰许小姐休息了。”
说完,周慎肃要挂断电话。
“等等!”
他停住:“许小姐?”
许幼霓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理直气壮地吩咐道:“以后给我打电话,最好在十一点之后。十一点之前,我起唔来。”
每天五点半起床、七点进公司的周慎肃:“……”
他沉默了一秒。
“……好。”
“咁就得啦,拜拜。”
说完许幼霓先周慎肃一步挂断电话,躺在床上继续睡。
只是被周慎肃这么一搅,她的睡意全都消失了,半天都睡不着。
许幼霓在床上滚了两圈,越想越烦。
“真系痴线……”
她掀被坐起,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肩上,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在床上恹恹地坐了好久,最后还是认命起身。
许幼霓这几日都住在中环的珠宝工作室【霓·rose】。
坐落在中环最黄金的地段,毗邻各大奢侈品牌旗舰店,落地窗外便是中环天际线,租金贵到离谱,够普通家庭全款买下一套市区公寓。
但她从不缺钱。她喜欢站在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地方,看着它运转。
今天心情不佳,许幼霓坐在设计台前,铅笔落下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半小时后,一张设计稿完成。
一只在怒火中尖叫癫狂的红色猪头戒指。猪鼻子高高拱起,表情狰狞,眼含怒火,饱满的情绪几乎要从纸面上跃起来。
许幼霓盯着看了两秒,笑了声,她举起手机,拍照发给周媛薇。
许幼霓:【评价评价我的新作。】
那边秒回:【???你设计的时候是喝假酒了?】
【咩意思?】
【抽象到离谱的境界。】
许幼霓:【什么抽象!这是愤怒的表达!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艺术审美!】
周媛薇立刻找补:【其实细看还挺有感觉的……尤其是猪的表情,很有灵魂嘛。】
许幼霓这才勉强被哄好,唇角弯起来:【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这设计情绪很饱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