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石头沟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叶羽裳靠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还披着季逸风的那件黑色夹克。
松木香混着血腥味,在密闭的车厢里酵出一种奇异的气息。
她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飞后退的山影,眼皮越来越沉。
叶辰逸坐在后排,一路无话。
他的目光在妹妹的后脑勺和驾驶座上的季逸风之间来回游移,嘴唇抿成一条线。
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把车窗摇下一条缝。
让清晨的冷风吹进来,吹散车厢里那股让他不舒服的松木味。
季逸风单手握着方向盘,开得很稳。
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叶辰逸,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叶先生,”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妹妹很勇敢。”
“我知道。”叶辰逸的语气像防贼,“不用你告诉我。”
“哥。”叶羽裳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叶辰逸立刻软下来:“…你睡你的,到了我叫你。”
叶羽裳没再说话,把头转回去,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被眼皮遮盖,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排淡淡的阴影。
她真的累了。
从潜入石头沟,到动狼群,到制服那些男人,再到警察赶到。
一整夜的神经紧绷,这副身体似乎有些累了。
在车子驶上平坦公路的这一刻,她终于松了下来。
肩膀上被子弹擦过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疼的是心口那个位置。
灰狼中枪倒下时的那声呜咽,还在她脑海里转。
【不用谢,你帮我们赶走了那些偷猎的坏人,这是我还你的人情。】
那只灰狼说这话的时候,幽绿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释然。
好像它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为了守护什么东西,流干自己的血。
和她前世在玻璃缸里选择化作泡沫时,一模一样。
她心里被疼痛攥住。